第269章
喝了酒的沈霁问没有喝酒的裴忱,你清醒吗?
“我很清醒。”裴忱说。
“好。”沈霁了然的点点头,“那我接下来要问你的话你能回答就行。”
裴忱解开安全带,把车熄火,侧头,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沈霁的第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沈霁是一个什么人?
利己至上,情感淡漠,道德败坏,两面三刀......
这些词语全都可以介绍他。
PTSD很难共情他人痛苦,做事永远以自身利益与快感为准则,没有世俗道德束缚。
这是永远不会得以医治的病症,也是沈霁活在这个世上二十多年的处事准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恶。
他不会改,也改不了。
所以,他一定不是一个好人,甚至都不是一个正常人。
“.......”
裴忱沉默看着他,眸光微动,却并没有回答。
沈霁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回答,继续问他:“你知不知道我都对你做过什么?”
沈霁对裴忱做过什么?
他所有的恶意和道德败坏都在裴忱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将他的私生子身份公之于众,逼迫到让他退学,戏弄他的感情,利用他的信息素,不需要了之后像条狗一样甩开。
“......”
裴忱皱眉,眼里流露出一丝类似痛苦和挣扎的情绪,却依旧没有说话。
沈霁看着他微微皱起来的眉头, 却莫名觉得紧绷的心脏在这一刻被放缓。
他的脸上缓慢流露出一抹轻浅的笑意:“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因为什么而纠缠在一起吗?”
这次裴忱没有再保持沉默,他嘴巴在动,两个带着涩意的字,顺着微颤的呼吸传到彼此的耳朵里:“利用。”
裴忱用词很精简,概括得也很准确。
就是利用。
“是。”沈霁点点头,坦荡的认下,“是我利用你。”
“我利用你对我的信任欺骗你,毁掉你。利用你救下我的同情心,找一个容身之处。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心安理得的向你索取信息素。”
坦白来说,这些话,听起来轻飘飘,可真的落在身上,是很沉重的,回忆起来也足够疼。
桩桩件件,全都是沈霁曾经真真切切对裴忱做过的。
是裴忱那场难以忘却的美梦里,另一面残忍的真相。
沈霁轻轻笑着,眼底的笑意却没有达到深处:“裴忱,你觉得你需要和我这样的人建立关系吗?”
裴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听懂了沈霁前面的所有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又要问这么多的话。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我对你做过什么样的事,你还记得吗?
你记忆里那些不可忘记的一切,全部都只是建立在“是我利用你”的基础上才能存在。
裴忱,你想清楚了吗?
因为执念,要和这样不好的沈霁,要和对你做过很坏的事却从来没见过一句抱歉的沈霁,要和一个至今都没有表露过自己真正情感的沈霁,建立什么关系吗?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执念,喜欢,爱。
无论哪一个,你真的还敢在沈霁身上下赌注吗?
即便现在,你仍旧不清楚,沈霁对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或许仍旧只是利用,或许还是一种逗弄戏耍的手段,或许依然可以随意抛弃。
“那就继续利用我。”裴忱死死看着他,一字一顿,坚定的说。
“沈霁,如果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你就为了它,留在我身边。”
“......”
一时哑然。
哑口无言。
沈霁正视着裴忱的眼眶渐渐变得涩胀,瞳孔深处慢慢染上水色。
他们在对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死寂。
沈霁艰涩的笑了一下,眼角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