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前路如迷雾。可终归是有了方向。
迟邪最后深深看了废墟一眼,拍拍裴月明的肩:“我们走。”
黑车驶离古城。
远处奔淌的浔江,和那江面上的波光,渐渐看不到了。
两人没怎么说话。直到连废墟的轮廓都彻底消失,那压在心头的沉重,随风慢慢散去。古城不再,江水滔滔,天高云阔。
途中休整时,裴月明在休息站外站着透气。从公路尽头吹来的风,轻轻扬起他的衣角。
迟邪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并肩靠在栏杆上:“新衣服怎么样?”
“挺好。”
“那就行。”迟邪突然叹了口气,“我刚刚还在想,中午那家餐厅没上次好吃,可能换了厨师。早知道,前几年就该下决心把这家店买下来。”
裴月明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迟邪,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
“资本的原始积累。”迟邪挺得意,“怎么样,不懂了吧?”
裴月明:“暴力?强权?你抢劫还是奴役了?”
迟邪大惊失色:“你为什么懂这些?!你不是死了几百年吗!”
裴月明回答:“我看财经频道。”
迟邪:“……”
迟邪咳嗽几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活了那么多年,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可能穷吧。”
“先不说我杀过很多异常。光是几十年前买几片荒地,现在也价值连城了。还有我的很多东西,都莫名其妙变成了古董,比如有天我发现,我的洗脸盆居然进了博物馆……”
“钱生钱利滚利,我是真的从很原始开始积累的家业,勤勤恳恳,童叟无欺,天地可鉴!”
裴月明不知想起什么,很轻地笑了下。
地平线,一轮巨大的太阳正在沉没。
两人静静站着。夕晖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迟邪仍是靠着栏杆,望着那片灼目的橙红:“这算不算是残日?”
“或许吧。”裴月明轻声回答,风吹乱了他的黑发。
“以前我就很喜欢看夕阳。”迟邪说,“现在终于能说一句,‘残日将至’。”
“担心吗?”裴月明淡淡问。
“怎么可能。”迟邪笑起来,“活了那么久,才能等到残日露面。”
他眼中是燃烧的战意,伸手向那轮垂暮的太阳,要将它攥入掌中:“我可是……很期待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在他的指缝间消失。
暮色四合,天地间的轮廓瞬间柔和、黯淡。
身后,便利店的老灯亮了,昏黄的光晕漫开。
迟邪收回手,转向裴月明,忽然怔住。
裴月明正看着他。
明明还是没有焦点的眼睛,只能映出他人身影,像毫无温度的玻璃。
然而,这一瞬恍若错觉。
三百年前的那个少年,在漫漫长夜里,遥望那道永远追不上的白衣背影。
可此时此刻,如同他曾经一直一直,看着裴月明那般。
裴月明也在看着他。
——裴月明看见了他。
第57章 奇怪的梦
此后一个月,两人去了很多地方。
燔祭熄灭了,可还是无事发生。
就好像,古城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调查员都被警告了残日这一事。当年邺州项目组人们的死状,留在心间,让他们惶惶不安。
至于陈临声之死的真相,暂时被封存。
一方面它牵涉过广,贸然公开,恐怕会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此事涉及飞升者,出于保护目的,议会不会提及具体涉事者。
尤其裴月明只是调查员,不像执行者拥有能模糊容貌的法则。按规定,必须隐去其名,以免引来余党的报复。
当然,消息被压得如此严实,少不了迟邪的手笔。
而总会长贺长风,也对此保持了默许。
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对迟邪的信任,又有多少是为了掩盖丑闻、维持表面的稳定,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