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万吨破冰船,像庞然怪物压在冰海正中。
纯黑色的船身满是疮痍,却屹立不倒,如一座不愿沉没的孤岛。船头,年轻男人手持纯白之书,正是梁颂言。
他受了伤,血从左臂蜿蜒而下,自指尖不断滴落。
船上、海里有尸体,都是执行者。
惊涛之下掠过数不尽的黑影。
覆盖整个海域的仪式,清晰可见,为它的主人提供近乎无穷的力量。
极远处,黑袍飞升者立于海面上。他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黑水逆天而起,浮冰化作利刃。
整个海洋听从号令,活了过来。
法则【神谕】。
梁颂言抬起右手。
【叙事诗】悬于掌心的三寸之上,纸页翻动之间,文字化作光亮喷薄而出。
那些画在纸上的千百异常,在这光里,竟一个个抖擞出艳丽的颜色,眼中亦有了神采,转动之时,怒火燃烧。它们携着煞气从书中倾巢而出!
异象洪流,万法交织。
血还在流着,梁颂言半步未退。这光似长河,映得冰海熠熠生辉。
惊涛骇浪的通天之势,被生生逼退。
然而下一刻,黑色的线条出现于风中,如巨网编织出图案。
法则【命运编织】。
一声轻笑。
女人现身于那飞升者身侧,手指拨动黑线,像拨动琴弦。巨网绞紧,绞碎了与浪潮厮杀的异常,断肢血液横飞,转瞬被怒海吞噬。
这是一个精心设下的埋伏。
回忆画面飞速闪过。
定格时,浪潮贪婪地涌向破冰船。船体破损,正轰然沉没。
一条黑线若隐若现地出现了,末端连向梁颂言,捕捉住了他的命运。
女人轻轻一挑。
线断了。梁颂言的左腿鲜血横飞。
同样的线再次凝出。她笑着又要落手,呼吸却一滞——
高天之上,血色的荆棘之眸睁开!
它以冰冷的目光,审判世间。
荆棘刺穿了漫天黑网,刺穿了巨浪。
另一艘巨船正在接近,上面是白庭的执行者。
梁颂言的手指在血泊中动了动,【叙事诗】翻至某一页,灵鱼跃出,穿越海面,只载着迟邪一人来到他身边。
迟邪也带着伤,大衣一片暗红。
他踏上甲板,大步冲到梁颂言身边,牢牢扶住他。不等他开口,梁颂言猛攥住他的手:“圈套!带人走!”
“我来晚了!”迟邪把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等我杀了他们!”
“你根本不该来!”梁颂言急喘了几口,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只这一瞬的脆弱,黑线再次浮现于他和那女人之间。
——【命运编织】会捕捉濒死之物,如附骨之疽,再难摆脱。
荆棘悍然落下,刺向海面,逼得那两个飞升者势头一停。
女人被溅开的浪头打了一身,来不及碰那黑线。短短几秒后,梁颂言调整好了状态,黑线消失了。
【神谕】趁此机会,击碎数不尽的荆棘。
“你受伤了,带上我走不了。”梁颂言喘息着,“我的伤治不了了。要是你状态更差,她也会缠上你!”
迟邪不答。
【审判】遮天蔽日。
后方的巨船飞速接近,其他执行者开始支援。可他们和迟邪刚经历了另一场恶战,也是强弩之末。船驶入翻滚的海域,黑线向它蔓延。
梁颂言急切道:“能带他们回去的只有你。你回头看,船上那么多人!迟邪你听我说……”说着他咳出了一大口血,身上的黑线再度浮现——
“唰!”
尖锐的破风声。
巨眸凌空凝视着海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爆出荆棘!
“别讲话!”迟邪撑住梁颂言失力的身躯。
女人再次被打断,黑线消逝。
拨动手指,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她居然连一次都做不到!明明只差一点!
她恨恨咬住嘴唇,咬出了血。
可她已经捉到了梁颂言的命运,迟邪这样强行保他,只会耗尽自己。一旦迟邪力气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