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就在可怖的轰鸣中,直觉却在叫嚣。
迟邪感到了某种……怪异的危险。
一点暗蓝色的光无声笼罩住他。
【审判】将那诡异仪式收入眼中。暗蓝色的文字翩跹、闪烁,环绕在他周身,如附骨之疽。
——目标不单是柳月,也是你。那个仪式你很难阻止。
裴月明的话浮现于迟邪心间。
荆棘陡然回防,做好万全准备。无论是毁灭性的攻击,亦或者更多的敌人,他都有应对之法。
暗蓝色彻底笼罩住他。
下一秒,红色的火点亮了迟邪微微睁大的眼眸。
在他面前,代表着他绝对意志与力量的血荆棘,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它们自高空降临,如神明的长.枪。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是短短几秒。
世界安静得叫人毛骨悚然。迟邪是在极度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冰冷、轻柔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裴月明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裴月明半跪在血水中,双手微微发颤,用力地捧着他的脸颊:“没事了……迟邪,看着我,没事了。”
发生什么了?
迟邪下意识抓住裴月明的手腕,那偏冷的体温分外熟悉,让他安定了不少。他越过裴月明的肩膀看向四周,猛地怔住了。
印象里危机四伏的战场,此刻化作炼狱。
荆棘无处不在,狰狞地覆盖整个涟城。所有飞升者,连同漫山遍野的血肉面孔,被绞成了一地碎肉。
血光浮浮沉沉。
高天之上的巨眸,以冰冷视线睥睨万物。那荆棘无尽,审判了一切。
是他干的。
但他怎么会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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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某种怪异又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赞叹着新生的欢喜。
迟邪握住裴月明的手越发用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柳月耗尽了力气,每一根柳枝都软绵绵垂落在地。一根粗壮又狰狞的荆棘,正悬停在祂面部不到三寸之处。
若不是无数道影子紧紧缠绕着那根荆棘,它早已绞碎了柳月的头颅。
迟邪愣神之间,荆棘消散了。他猛地抓住裴月明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裴月明回答,“你没有伤到我。”
他的衣服沾满刺目的污渍,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血。
迟邪的心还是狂跳,仓皇打量裴月明的身上,语调急促:“真的没事?外头就有医疗队可以检查,万一荆棘……”
“迟邪。”裴月明喊他。
迟邪胸膛剧烈起伏着,语速更快:“有问题立马要处理,飞升者可能还会来。万一我再失控你不要拦我,直接带人走……”
声音戛然而止。
裴月明倾身上前,有力地抵住了他滚烫的额头。
“迟邪。”他轻声说,带着化不开的酸楚,“对不起。”
第121章 动荡
“……对不起?”迟邪哑声问,“为什么要道歉?”
他思维深处有股空洞感——不易察觉,转瞬即逝,但不算陌生。
法则再次烧掉了一段记忆。
他忘了什么。
……他忘了什么?
裴月明伸手,擦去迟邪脸颊上的污血。
他的手在颤抖。
“对不起。”他仍是说,“是我在过去……留下了这个让你燃烧记忆的仪式。”
飞升者再没有动静,柳月也失了声息,所有荆棘无声散去,整个涟城陷入死寂。城外的调查员迟迟联系不上他们两人,按捺不住,动身进了城。远处传来人声,他们一边清理残存的血肉一边赶来。
迟邪呆呆看着面前的人。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略为无神,但清晰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在纷乱渐近的人声与浓烈的血腥气中,裴月明轻颤着倾身,吻上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