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荆棘缠上了自己的小臂。这一勒之下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他借力再次向上跃升!
血滴落在风暴中,落在影子里,落在裴月明刚刚走过的石面上。
影子僵在半空。
渡鸦无措地盘旋。
荆棘再度刺入石壁,迟邪重重翻上了高台。
裴月明下意识要后退,影子在两人之间沸腾,构成高墙,又被荆棘撕碎。
迟邪连气都没喘匀,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大步跨上前,一把将那个浑身僵硬的人死死勒进了怀里!
风暴仍在咆哮,冰海仍在怒号。
荆棘消散,渡鸦轻轻收敛了翅膀,落在高台边缘。
血顺着裴月明的后背往下淌。
他的手动了动。
最后颤抖着抬起,回抱住迟邪。
风声猛地变了一刹。几道黑袍的身影出现于身后,法则落向他们!
荆棘拔地而起,贯彻他们的咽喉。
而影子从脚下涌起,吞没了探出的苍白手臂。
裴月明慢慢从迟邪怀中退开半步,偏过头。
这个角度,他的表情看不清晰。
“……跟我走。”他沙哑说。
影子在前方开路,撕开石壁上新生的文字。荆棘在身后展开,把涌上来的飞升者钉在石壁上。每一次渡鸦盘旋,荆棘都刚好补上缺口。每一次荆棘的停顿,影子都扫清侧翼。
像配合过无数次。
飞升者的尸体坠入冰海,落水声杳不可闻。
高台的尽头是一道隐秘的石门。
影子推开了它,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角落里散落着空了的仪式容器。
高空的【审判】并未停下,压制着整片战场。执行者在这庇护下不断往高处攀升。
而石门合上,隔绝了风声。
影狼叼来绷带。两人倚墙而坐,裴月明沉默地替迟邪包扎。天寒地冻,等迟邪重新披上外套,手臂皮肤冷得跟冰一样。
迟邪刚要开口,裴月明拉开了自己的外套,把迟邪那条伤臂轻轻拢了进去。
然后他把迟邪冻得发僵的手背和手指,合在自己掌心里。
迟邪愣了一瞬。
裴月明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
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迟邪说,“你把外套拉上。”
裴月明没答话,绕开伤处,把迟邪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压得更紧了一些。
他开口:“我以为,贺长风能拖你更久。”
“原本可以的。”迟邪回答,“他念在旧情,只说让我去冰海,其他死活不肯再多讲一个字。”
“然后呢?”裴月明问。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都不对劲,就直接把他绷带和纱布扯了下来。”迟邪笑了下,“因为这个,我差点被护士赶出病房。”
当时老人躺在病床上,任由迟邪如何追问,都再也不开口。
迟邪最后点头:“好,我会去冰海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站定。
“迟邪?”贺长风问。
迟邪突然转身,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过来,上手就扯贺长风的病号服!
贺长风:?!!
他也顾不上伤,抓住自己的病号服:“你疯了?!”
“我要看伤口!”迟邪使劲拽着他领口,纽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贺长风死不松手,奈何身体虚弱,迟邪又实在太执着,不过三四秒的僵持后,整件病号服都被扯开了!
仪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两个护士飞奔而来,见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都是目瞪口呆!
血荆棘没触碰皮肤,但精确地划开了纱布。那段纱布软绵绵垂下,暴露出胸口的伤。
迟邪一眼扫过:绝没有报告上的那么严重。
偏离了要害,更关键的是……
他怔在了原地。
“还不来帮忙!”贺长风咬紧了牙关。
那俩护士才反应过来,和守在门外的调查员,一起七手八脚地拉开迟邪。
迟邪毫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