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辉主目不转睛地看着,伸出手,似要抓住那力量。
似要抓住那道白衣的身影。
下一瞬,他的手化作血雾。若非【死亡】的灰雾遮挡,荆棘已贯穿他的心脏。
“别东张西望的。”迟邪抬了抬下巴,甩掉手背上的血,“想死就直说。”
辉主笑了起来,再次看向那些燃烧的荆棘:“你不怕连他也忘记了?”他歪了歪头,光点在手中汇聚为【叙事诗】,“梁颂言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我可是很喜欢他的法则。”
书页翻开。
无数扭曲的生物,呼啸而出!
狂乱的蛇群,周身绕火的巨龙,恶鬼尖叫着,狐狸抖一抖皮毛,遍地寒霜如刀一般刺出!
梁颂言用毕生时光记录下的异常,化作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于迟邪和辉主之间。
每一个都是迟邪熟悉的。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书页,连字迹和手绘图都清晰,仿佛还能看到那人如何执笔,写下一生的见闻。
那人说——
“迟邪,我累了。”
“我很羡慕你。你的旅途还很长,希望有一天,你能等到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血荆棘还在燃烧。
记忆里梁颂言的模样,和诸多并肩作战的面孔,正随着火光寸寸剥落、化为飞灰。
就像当年书页散开,化作白鸽,飞过无垠的冰海。
事隔经年,故人都已不在。在他的脚下,亘古的冰海却依然翻涌。
待怒海平息,往事安息。
他有必须带回家的人。
迟邪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凝成白雾,转瞬被火焰舔散。冷火顺着指尖一路向上蔓延,最终让那漫天的血荆棘,都燃起了安静而灼目的光。
荆棘之眸转动。
它高悬于天,像一颗冰冷的死星,燃烧自己,落下星辉。
星辉落向那片翻开的书页,落向那些嘶吼的、由记忆铸成的异常,落向那道灿金色的身影。
在那光中,蛇群安静下来,死时盘蜷起身子。巨龙的火焰熄灭,鳞片剥落,恶鬼停止尖叫,一只只消散。
辉主所有的抵抗,在烈火中湮灭。
异常一一化作光点,消散在冰海的风里。书页哗啦啦地翻着,越翻越薄,越翻越空。
光芒中,辉主目眦欲裂,血却一蓬蓬、一次次从身上炸开。
墙上的文字暗淡了,缓缓死去。
——为什么?
为什么赢不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得了所有的青睐?!
远处又是数个巨人,轰然下跪,掀起的浪潮打到殿堂之底。
一根血荆棘,贯穿辉主的咽喉。
他口中发出“嗬嗬”声响,徒手抓住荆棘。尖刺扎透手背,血汩汩流下,刚要写出仪式,又被接连蔓延的星火烧得一干二净。
眼前模糊。
他只能看见那双融金般的眼睛。
于是嫉妒再次翻涌。
恍惚之间,他想起数日前,自己笑问裴月明:“有天赋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选中了迟邪?要不是【燃星】,我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裴月明和平时一样漠然,摸着影狼的毛发,置若罔闻。
他并不在意,又说:“你也是一样吧?对你来讲,哪有什么人有天赋。”他难以按捺语调的嫉妒,“偏偏是他,能让你留意。”
摸着黑狼的手停了。
“你错了。”裴月明开口。
辉主顿了顿。
“和你不同。”裴月明笑了,“我从一开始,就看见了他。”
冷火烧向淡金色的荆棘,那只模仿出的冰冷巨眸,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纯白之书在风中散成最后一捧光点。
再多千变万化的法则,终归是偷来的,不及他亲眼所见的那些人。
那片光掠过辉主身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能写出无数仪式、画出千百张面容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再没有新的法则。
血。
到处都是他的血。
他努力扭头,还想在怒海之上,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