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心脏砰砰乱跳,冷汗打湿鬓角,血液混着冰碴在流,割得他支离破碎。
恶心感在胃里翻滚,手上一抖,水全砸了回去。他扶住石块,弯下腰,无声地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胃部的抽搐才逐渐平息。他缓缓直起身,闭着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必须……
必须杀死祂。必须和以前一样,一直向前走。
他绝不能停下。
再睁开眼时,那双手不再抖了。裴月明重新捧起一汪清水,在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坚定,杀意锋利如出鞘的剑。
月光落满肩头。
他站起身,再次孤身一人,走入没有尽头的长夜。
……
凌征急匆匆跑着,终于在远处见到了那个庭院——
鹿云徊的院子里,亮着熟悉的暖黄色。
凌征靠近时,【借影】在他脚下轻轻一抬,就让他翻过了高墙,落在院内。
他找去书房,果然见到鹿云徊的背影:“师兄!”
鹿云徊毫无反应。
凌征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把拽过他的肩头:“师兄!”
鹿云徊的眼神这才慢慢动了,落在他身上:“……你过来做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裴照啊!”
鹿云徊直勾勾盯着他,扯出个笑:“你是不是要说他疯了?是不是要说,庆典上无事发生?”
“不!”凌征却说,“我记得那个存在。是我把裴照带去救人的,怎么可能忘记?!”
这回,鹿云徊神色变了。
他仔仔细细打量凌征:“你、你不是也去了庆典吗?怎么没事?”
凌征急道:“所以我才要说,裴照错了!他很快也要来杀我了,你快听我说!”
他讲得快了,猛咳起来。
鹿云徊赶快转身给他倒水。在他身后,凌征的影子落在地上,扭动了一下:那只金眸戏谑地望了眼鹿云徊,轻轻合上,隐没于黑暗。
凌征接过水连喝几口,然后正色道:“裴照杀不死祂。”
鹿云徊低声道:“他有什么做不到?”
“我是认真的。”凌征讲,“很早之前,我就从他给我的仪式里,知道了【知识】的存在。”
“为【知识】提供力量的‘星月日’,如今一个都没死。你们要面对全盛的祂。【长青】的光芒虽亮,但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你可以确保,自己能让祂投下影子吗?师兄,你真的,有这个自信么?”
他凑近了。
火光落在眉宇间,轻轻晃动着,映亮了汗水。
“我想,这世上除了裴照,没人能对自己有这样极端的信心吧?”
烛火跳动一下。
鹿云徊沉默。
“再讲回裴照。”凌征盯着他,身子凑得更近了一些,“裴照说没人能直视祂,怎么我就没事?他说法则强大之人难以被异常控制,他说过去不可改变,结果呢?那个存在超出了一切常理,你怎么敢相信,裴照的法则能杀死祂?”
鹿云徊刚要讲话,又被凌征打断:“他马上就要来杀我了。他不会听我的辩解,更没人能阻拦他。师兄——”
一只冰冷的、汗涔涔的手,紧握住鹿云徊的手腕。
鹿云徊下意识要抽回,可凌征死死抓住他,面色煞白。
“师兄,师兄你实话告诉我——裴照说要杀掉所有人的时候,你也质疑过吧?你也想制止吧?但他从来听不进别人的话,只相信自己。他——”
凌征的声音凄厉。
“他肯定会杀了我!”
烛火静静烧着。
一滴蜡油从烛身滑落,滴在桌面,凝成半透明的圆斑。
“……”鹿云徊缓缓说,“如今我信不信他、信不信自己,还重要么?而且……”
他抬眼看向凌征:“我无法确信,你是否真的还是你。”
凌征长叹一声,手从鹿云徊腕上滑落:“你果然还是信他的。那,我换个问题,鹿欢要怎么办?”
“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当然有!万一裴照失败了但还活着,怎么办?”
“他说会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