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介：
我们穿过雨夜和不断失真的现实，像两具还在呼吸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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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ome As You Are
布雷诺盯着自动贩卖机，就像在跟一个已经预判他必定失败的老朋友对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买一杯罐装咖啡。
屏幕上的广告循环播放着，一个穿廉价西装的男人疲倦地举起咖啡罐，对着镜头露出半真半假的微笑：“第116次焕新升级，味道始终如一。”
布雷诺了按按钮，什么都没发生。机器无动于衷，屏幕上的广告反而更卖力地播放了一遍。他后退了半步，偏头看着旁边的人：“你踢过它了吗？”
那人靠在黑色车的车门上，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
“还没到那个阶段，”他慢吞吞地开口，“还在观察期。”
“观察什么？”
“观察它有没有继续工作的意愿。”
布雷诺点点头，觉得观察已经结束了。抬腿踹了一脚。机器迟疑地震动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吐出一罐咖啡，沿着出货槽滚到取货口。
那人吹了个口哨：“你这个方法有点社会达尔文主义。”
布雷诺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弯腰捡起咖啡，“啪”的一声拉开拉环。
对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无名指靠近指节的位置，有一圈很浅的压痕。
布雷诺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还是难喝得很稳定。”
“广告里不是说了吗，第116次焕新升级，味道始终如一。”
布雷诺嘴角习惯性抽搐了一下，把咖啡罐递给他。
对方接过来，喝了一口，沉默。又喝了一口，再次沉默。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咖啡罐。
“第116次升级。”他下了结论，“终于把咖啡升级没了。”
说完，他像是有点不信邪，又低头喝了一口。他最后看了眼易拉罐，先确认了一遍有没有回收标记，才把它递还给布雷诺，“确实不好喝。我同意你的说法。而且，它甚至没有押金，现在它真的一无是处了。”
布雷诺低头接过，愣了一下。他摇了摇手里的空罐，又看了看对面：“……你他妈喝完了？”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空罐，像也是刚发现这件事，停顿了一下：“嗯。可能是在确认它有没有下一次升级时候。”
布雷诺沉默了两秒：“这属于一种强迫行为吗？”
“不，一定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沉没成本吧。”
“……但你沉的是我的成本。”
“毕竟是我先到的。”他耸耸肩，顺手掏出Zippo，火光跳了一下，没亮。他皱了皱眉，单手甩了一下，又打了一次。Zippo 嘶哑地喷出微弱的火苗，他低头点燃香烟。
橘红的火光映出他的侧脸，头发乱得像是被风拽了一整夜，凌乱得恰到好处，如同某种随时可能散架的现代艺术展品。
烟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布雷诺无意识地微微皱起眉，稍稍向后挪动了一点距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远处的路灯，嘴角微妙地紧绷起来。
那人微微挑了下眉，沉默两秒，轻轻侧过头，默不作声地把烟雾缓缓地吐向另一侧的黑暗中，神情若有所思。
他们坐在贩售机前的台阶上，夜风不冷不热，吹得人昏昏欲睡。果然，这咖啡不仅难喝，连提神的基本义务都没有履行。远处的路灯也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决定彻底熄灭。
布雷诺偏头看了他一眼：“认识一下？”
那人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道：“伊利亚·卡斯特纳（Eliah Castner），我的名字。”
“听着就很守法。”
伊利亚吸了口烟：“名字是名字。”
“也是。”布雷诺恶狠狠地捏了捏手中的空罐子，“实践是实践。”
“你呢？”
“布雷诺·杜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