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伊利亚眨了下眼，废弃车库的灯彻底熄灭。
“是啊，现在它比我们还冷静。”
布雷诺嗤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要不要给它点情绪价值？”
伊利亚往后一靠，嗓音带点刚睡醒的漫不经心：“行啊，那你不如再踩一脚刹车，看看它会不会给你个拥抱？”
“或者，”布雷诺用眼神指向了GRIMBO的包装袋，“你也来一颗，把嘴巴堵上。”
伊利亚捏了捏包装，听着那种烦人的塑料噪音，眉心轻微跳了一下。
“……你这玩意迟早会出现在FDA的通缉名单上。”他像是认真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心理底线，然后把它丢了回去，“我不想死在食品安全事故里。”
布雷诺一边单手操控方向盘，一边又拆了一个包装袋，随口回了一句：“从医学的角度看，这应该比你的习惯健康。”
伊利亚懒得接话，目光又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雾色里，那辆车还紧咬着，像是一条若隐若现的影子。
布雷诺舌尖抵了抵腮帮，目光微亮了一瞬：“要不然……”
伊利亚撑着手臂，视线不紧不慢地移回他身上：“你又想干嘛？”
布雷诺嘴角扬起一个短促的弧度，他没有直接回头去看后方，而是盯着前方的公路，猛然提速。引擎轰鸣着攀升，黑色的车像一道影子般掠过晨雾。
伊利亚抬手握住扶手，手臂微微绷紧，语气却一如既往：“……你这是打算请它跳支舞？”
黑色的车骤然一偏，尾部甩开一个小幅度的弧线，像是一头狡猾的野兽，突然侧身，露出腹部空当，一个完美的破绽，等待捕猎者咬上去。
后视镜里的光影晃了一下，伊利亚的余光扫过，并没有在雾中看到疾驰而来的后车：“……它还挺谨慎。”
布雷诺低低一笑，方向盘微微一抖，车身瞬间收回，划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车头猛地转向后方。
车轮与地面咬合的声音撕裂了公路的沉默，尘土被轮胎带起，雾气翻滚着散开。
但——
车，消失了。
公路像是一个张开嘴巴但没有声音的幽灵，弯曲着延伸到远方。
刚才还紧咬着他们的车，连退场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伊利亚偏头看了一眼副驾的侧窗，像是确认那辆车有没有悄无声息地并排到他们旁边。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眼神扫向布雷诺：“看来它不喜欢社交。”
布雷诺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缓慢地收紧了一点。然后，他推开车门，目光状似随意地在后视镜上扫过，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笑，又像只是调整呼吸的节奏：“……那就只能我们主动打招呼了。”
布雷诺往车前方走了两步，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站在车灯微微闪烁的光晕里，眯眼扫了一圈公路。
晨雾稍淡了一些，公路笔直铺展开，远处的轮廓隐约可见，看上去一切如常。
伊利亚动作慢半拍地推开副驾车门，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被湿润的空气吸收了一半，显得不太真实。他往前挪了两步，撑着门框，看向前方的空地。几乎在同一瞬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们的刹车痕，深深刻在柏油路面上，一路拖到了车停下来的位置。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轮胎压过的痕迹，没有油渍，没有碎石被带起的轨迹。
就像他们是自己在一片寂静的公路上猛踩了刹车，然后停下来的。
伊利亚微微俯下身，指尖碰了碰那道刹车痕的边缘。柏油路面微微发热，粗糙的颗粒硌在指腹下，他的目光顺着刹车痕延伸而去。
布雷诺顺着伊利亚的视线看向远发，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手指抵着后颈揉了一下，抬头扫了眼天空：“……有意思。”
伊利亚没接话，指尖在烟盒上敲了一下，单手磕出一支烟叼上，低头去摸打火机。
布雷诺瞥了他一眼：“所以这是你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