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分之一的概率，他赌到了。紧接着而来的却是更多缺口，要给韩树做初步治疗和身体评估，要进行他提供骨髓的前期准备。银行卡里的数字像没有底一样，一点点变少，变短，这时候，珩大推出来的代表，还在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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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校长和他说，小韩啊，不行我们走捐助吧？能筹到多少算多少。
他心怀希望地答应了。
但命运啊，无情又绝望。
不够，筹来的钱怎样都不够。
他只是一个讨薪的人，一个为家人奔走的人，一个四肢健全的人。
有一些人说，他们不愿给予施舍，因为他还像是个人的模样。
不够……
卖掉信用、卖掉人情、卖掉车，卖掉电脑、衣服、垃圾桶，卖掉所有能卖的。
咬碎牙齿，揪断头发，呕吐出胃。
他决定不做人了，他要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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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见了江其临。
*68*
那天阴阴的。韩林洗了澡，刚穿上管理人挑的衣服，那人看他一眼，重新丢给他一件廉价西装。他捏着它，感觉比那些露骨的衣服还要扎手。
但他什么也没说，像面试那样冷静地——混进等待被挑选的人群中，让鼻腔里塞满各种香水、化妆品的香味。
他不指望一次赚够，只想多一点，再多一点，在声色狼藉的光影里，他寻找灰色更深重的地方。
他怎么就是一个乖学生呢？怎么就是一个按部就班以为公司能给予回报的上班族呢？
如果他有门路，如果他能往其他的方向多走出一步……如果……
这时候，他听见有某个清晰的声音，穿透人群，说：“就那个16号，你，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他被推搡到男人身边，垂下视线，脑子里只想，这双鞋应该挺贵的。
江其临那天穿了一双SL的定制款。
*69*
是应该直接开始喝酒吗？还是要说点什么？
“老板，我敬您一杯。”犹豫没多久，韩林提起唇角，拿起桌上的酒杯。
“……你喝这个啊？”江其临盯着他看了一眼，明明没有目光相接，却让他整个人紧张起来。
“我都可以的，老板。”欠身，韩林小声说。
“那你喝吧，喝完给你五万。”望着他，江其临莫名笑开了。
别说是五万，500，50，他都会喝。仰头，韩林将酒液尽数倾倒进口中。
辛辣、眩晕，被灼伤似的痛感，一瞬间席卷上来。他忍住要从喉咙里喷出来的咳嗽，生理性的眼泪却涌上眼眶。
但他忍住了。
将杯子反转，向江其临展示了下，他的眼中分明有光：“谢谢老板。”
江其临沉默。韩林几乎要以为自己被耍了，手腕却突兀被人抓住，再一扯，就落进了男人的怀里。
近距离的接触，让他骤然闻见一股雪松香味，而后才是江其临身上微微的酒气，混着呼吸，打到了他的脸上，问：“手机还是支付宝？”
“不……微信还是支付宝？”
*70*
像做梦一样混乱的一晚。他记得温热的水从头上淋下，让本就单薄的衣衫变成透明。江其临抚摸他的身体，带起期待和惊惧交杂的颤抖。
在升腾而起的水雾里，他第一次这样近地拥抱一位同性，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身上肆意妄为。
江其临走的时候，麻烦前台给他送了一套新的衣服，普通而正常。十五万——他从未想象过的数字，也已经安静躺在了他的银行卡里。
靠在床沿上，他将这串数字看了又看，几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多了，多到能瞬间将他拉进更深的漩涡，又传来一阵阵夺目的安心感。
再多卖几次的话……就够了……
攥着手机，在疼痛和疲倦的交杂下，他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