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听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这样怕疼。男人无奈地哄,又带一点,冰冷的,冰冷的不解。
冰冷里,似在刺他的不洁。
也许,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在他耳中听来,无异于一种讽刺。
夹疼我了,乖乖。放松些。
他咬唇,又松开。
最后听话地,配合着他运动。待到云端,似醉非关酒,闻香不是花。
伏在他背上,微微地气喘。红晕浮在脸上,眼神清澈地,竟如稚子,叫人也迷惑了:他究竟是什么?
男人弄不明白。疑惑地,在他身上嗅,只有爱欲的气息,却分辨不出,是否同类;但情动里,痴缠间,只他有这样令人晕眩的,颠倒的糜烂。
无法明白了。
他站在灯下等他的画面,永远成为他心中解不开的谜。
一夜过去。
他从他怀里醒来。
懒洋洋地,睁眼,竟还在他怀中。
“几点了?”
“七点半。”
“……这么早。”
他似还未清醒,反应慢半拍,提醒他:“第一节,你有课吧。”
“是,这就走了。”
看着男人起身,系上衬衫衣扣,一颗颗,他盯着他扭上扣粒的手,一颗颗摁下去,摁进缝里,再顶出来,脱出圆滚滚一粒白玉。那手指像勾魂的蝶,翩飞在他眼前,晃乱一个昏暗晨间。
“钱,要付哦。”靠在床头,摸到烟杆,吸气,烟雾绕满唇齿、渡进肺里,再袅袅地,呵出来。
“小财奴。”
他依旧只笑笑,抽烟,尼古丁的芳菲里,露出他最擅长,甜美一个,百依百顺的笑。
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喊住他:“学长。”
“怎么?”
“风纪处分。”
“哦,”男人漫不经心地穿衣,“消掉就是了。”
得到许诺,他终于心满意足,主动凑上去,亲他嘴角,甜甜哄他:“那,学长路上小心。”
“荀与。”
男人握住他贴上来的手臂,细细一截,稍一用力就要折断了。“明天,记得要等。”
对视里,见男人神色认真,不由一顿,忽然就失了兴致,他应,知道啦。
蛇一般,从他手里滑走。
待屋里只剩下他一人,真真像蛇,柔若无骨,懒洋洋地在床上散漫了皮囊支架,陷进大朵大朵被褥里,盯着天花板上悬灯,出神。
其实什么也没想。
只是,也不知道去哪里。
夜游的环蛇,阳光下回到人间,荤腥热腾腾地,迷了眼,找不到出路。夜游在男人与女人之间,一具具身体里,在或熏或暖气味里找,但找什么?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只不过某一具皮囊悦目,他想,忍不住笑了。男人爱他,就像,他也不过是迷恋对方皮相。
最后还是回了宿舍。
一等学府,校舍五脏俱全。舍友都去上课了,他一个人占据盥洗室,卸了妆,不徐不疾,冲凉,磨砂,对待自己身体,像端详一样用具,一件物事,仔细地照顾。脱去毛发,涂上乳膏,再细细地揉搓,将淡香揉进每一寸皮肤。
“荀与。”
被叫的人仍全神贯注地,用手指划圈,一圈,又一圈。
“荀与!”
“哎——。哎?你回来啦?”
荀与抬起头。
舍友与他对视,捏捏他的脸:“刚回来?”
“吃早餐了吗?”
“没呢。”
“别撒娇。”舍友伸手,按住他闪烁睫毛。
“没吃。”荀与听话地,眼睛紧紧闭住。“你给我带了?”
“带了。”手中的袋子丢到他怀里,“猜到你要回来。”
荀与低头翻找,买了什么?哎,这个我不爱吃,我不爱吃甜的。
咬到嘴里,觉得少了滋味:“怎么没放辣?”
“食堂遇见杨一,拿辣椒的时候他说你不吃。”
“噢。”
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小口地咬。对面的舍友盯他许久,哎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