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逸仙空间，05年中山校bbs论坛名
第12章 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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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一月十七，上海多云。IPPC组织第三次全球气候评价工作，再次提起人类活动造成温室气体排放，两极冰山无辜，不应为地球高等公民恶行埋单。方才闭会，小布什政府便宣布减少排放将阻碍美利坚工业进步，反悔京都议定书草签，认为保护冰山重任应由发展中国家接棒。
杨柯由家中司机载至市区，二十一度初春广州，很不环保开一路暖风空调。听到广播谴责布什行为，煞有其事点头。
他刚收到明年选调消息，还未及赶回学校，就被父母一通急电，送至北京路丽都酒店。
面前金发碧眼陌生女孩，比背景音里钢琴曲更优雅高洁。
“这是去年纽伦堡圣诞集市担任圣婴天使的……”
杨柯入座。心不在焉，连名字也未听全。
德文熟习三年，不料初派用场是这样荒谬局面。
“那你们将她拐回国来做什么？”
席间天使也要方便，杨柯拽过身旁母亲衣袖，附耳低声质问。
“别人只是喜欢中国文化。”
杨母拍他手背一下，示意长子坐直，公众场合，勿失体统。
杨柯难以置信：“我才二十一。”
“你也知道，已经二十一。”
“不是小孩子可以任性耍赖的年纪了。”
他愣愣注视母亲半晌。
“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哪里不好？”
身旁杨父正回头为谢幕钢琴师送上掌声。
他收回视线。
“我该觉得她哪里不好？”
“性别？”
杨母提出参考意见。
杨柯骤然起身，话未出口，杨母已先一步出声：
“坐下。”
……
场面僵持，女孩不懂中文，茫然四顾，不知该不该入座。
“我回去了。”
“杨柯。”
“杨柯！”
他接过侍者手中外套，头也不回。
司机正蹲在路边，见他一人出来，忙掐了烟，刚要迎上来，他已抬手拦住对方动作。
“我走回去。你在这里等吧，他们还没吃完。”
从年初元旦起，北京路便禁止车辆通行。他从高第街，沿中山路北上，经过第五个路口，已经数到第一千七百步，忽然计数被打断，猝不及防，怀中撞进一名小小幼童。
小朋友闷头闷脑，抱着脑袋哎呀一声。杨柯替他去捡地上书包，还没起身，一大群天真烂漫少年便从身边跑过，平均身高不足一米四，他半蹲在马路中间，竟与一群小学生构成异样和谐。
原来走到市文化宫。
小朋友恶人先告状：“你怎么低着头走路？”
杨柯失笑。
点头认错，将书包两手奉还。
“没撞伤你吧？真对不起。”
初犯态度太良好，对方看他一眼，低下头别扭道：“没关系了。”
咁得意，忍不住想起小小某位——
杨柯笑问：“你来上什么课？”
“奥数。”
杨柯吓一跳：“这么小就念？”
“我喜欢数学。”
忽然愣住，想起自己那位小朋友，也说过同样一句。
“我以为你在画画。”
那时他在阁楼找到对方，身边五颜六色油画棒，木地板上却涂满数字。
“我喜欢数学。”
阁楼积尘，荀与小脸都蹭得灰扑扑：“公式定理永远不会变。”
再后来，荀与自他书房初次接触哲学世界，发现竟然有人比他更崇拜数学浪漫主义，不怕枯燥，不嫌晦涩，用几何证明演绎推理整套伦理学命题。
低头，一字一字念出作者。
“斯宾诺莎。他是谁？”
那年高考结束，伏暑日长。
糖水铺小风扇吱吱呀呀地转，分数线出来后，方才填报志愿，杨柯盯着他鼻尖一滴汗珠，心不在焉，告诉他，学数学会很辛苦。
荀与只做个鬼脸，不答。
那年九月，杨柯被学姐派去帮忙迎新，哲学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