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听见那人在说,我不知如何自证清白。
早弥足深陷,如何自证清白?当那日蝴蝶谷餐厅外,电梯前女友睁大无辜双眼,问出为什么离他们远一点,他,竟也不知如何自证清白。
“你——”
还能说什么?
“真的要走?”
荀与对他笑道:“真的要走。”
他有什么立场挽留?最后出口,却是:“那,杨一怎么办?”
最后时刻,他与他之间,竟先有杨一。从来就先有杨一。在他不愿承认的每时每刻,其实知道,从来轮不到自己。
相识六年,朝夕相处六百天,有过六十秒爱恋吗?
沉默。
隋玉心里苦笑。连最后最后沉默,也不是留给自己。
良久,听见荀与开口:
“他总会知道的。”
一个人要离开,总会在其他地方明白。门垫下的钥匙,空了一半的衣柜,书架上消失的课本。
……
“那,我呢?”
荀与抬头看向自己。
那我呢?
这回对方却语气轻松许多,安慰他:
“我会常给你发邮件。不知那边景色如何,我会试着学习摄影,拍给你看。”
只能说好。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我过去看你也可以。
“转机都要两趟。”
荀与失笑,摇头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茵茵。”
还有茵茵。是了,还有茵茵,隋玉平静下来。
“走吧。”
走吧。
……
八月。
过阿尔卑斯山,慕尼黑以南五十英里,人迹罕至。湖面如镜。
Lournal club后, 一众同学相伴hiking,慕尼黑周围山湖众多,周末出游是生活常态。
“若回国,我一定会想念walchensee湖。”
身旁女生深深呼吸,山间空气清冷洁净,有人就地静坐冥想。
“回不回还不一定。李叔叔不是希望你留在德国?”
杨柯看她一眼。
“但我爸的工作性质,又不可能过来陪我。他哪里会舍得。”
“那你又舍得回国?”
意有所指。女孩回头,做个鬼脸:“明知故问。”
又抻懒腰,语调拖得长长:“哎。不想以后,留得一时是一时。”
是了,谁也别想以后。
二人回到驻扎营地,正在冰面垂钓的华裔好友带来噩耗:“杨,教授狂call,喊你回去加班。”
李姣比他反应更大:“不是吧?不是才放他出来?”
日耳曼血统金发碧眼,当年席间分心未记下的“天使”名字,来到慕尼黑后方才听全。
那位Rosella看向杨柯:“教授指名非他不可。”
“那我先回去了,她就交给你们。”
好友很积极热心:“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你妹妹。”
李姣脸一横:“少打歪主意!”
眼却觑着起身的男人,杨柯装不见,只笑道:“那我走先了。”
真走了,山野澄澈,只于山中的人各有心事。
回到市区,在中央火车站换乘有轨电车,出到地面,杨柯刚刚开机,就收到教授最新一则来讯:找到帮手了。不用回来。好好享受假期!
杨柯啼笑皆非,但周末到底是泡汤。
德国学校虽提供宿舍,但慕尼黑房价高昂,申请住宿人数实在太多,往往需要排队等待,外汇受限重重,好在学校提供中介服务,杨柯终于也加入租房大潮,在学校附近租下单间情侣公寓。
帮忙联系的好友调侃他:“杨,你一个单身汉,难道偷养情人?”
“单间太抢手。”他回击,“何况彼此彼此。你先追到手再来笑我不迟。”
对方恨恨:“除非我先找到人将你暗杀。谁不知姣姣眼中只你一个。”
他充耳不闻。
短租终归多有不便,他还是一边递交了宿舍申请,排队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