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姜晓却说:“那我听到消息大概比你更新一些,成片已经完成。”
那夜兰桂坊消失人士,吧台上遇见某位调酒师,一反从前两次偶然碰面时落魄模样,姜晓不知为何,明知四洛克是危险饮品,十二巴仙酒精与咖啡因一同作祟,却看着对方漆黑眼睛,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接过。
“你叫什么名字?”
他指尖停留对方手背,低头看他胸口铭牌,念出中文:“艾?好像女孩。”
又道:“上次在富临走廊,哭起来,其实也有点像女孩。”
艾草从不是受欢迎香料,燃烧气味苦楚,他却觉得有趣,分明是对方先认出他,递来第四杯高浓度混合鸡尾酒,想看他笑话,最后先醉倒,却不是自己。
姜晓后半夜散开对方后颈一束黑发,以手丈量卷曲弧度,长计四十二厘。
他说:“我早说过,和我比酒量,你一定会输。”
对方却看着他,分明醉到意识不清,还能记住:“先生,找我睡觉,要先付钱。”
威灵顿至德己立街,兰桂坊从南至北走到尽头,若让罗米欧快乐奔跑,也不比白加道二十九号花园广阔天地自由。他居然问他要数字,姜晓笑问,用不标准广东话:“那么多少钱,才够买你再表演一次,喊俾我睇啊?”
完成离港填报与安检步骤,登记闸口前,杨柯心不在焉,反复抬腕查看时间。
荀与说:“都已经走到这里,难道你有东西忘掉?”
“没有,只是在想,已经只剩最后半个钟。”
荀与看他表情,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已经开始登机,杨柯起身,站在面前,伸手遮住他眼睛,在荀与看不见的地方,隔手背亲吻告别。
声音很近,杨柯说:“多谢你,愿意接受我的喜欢。”
荀与似有预感,心跳沉重,没有推开他动作,视线一片黑暗里,听见杨柯说:“我不和你一起回慕尼黑了。我会留在香港。”
他想开口,嘴唇翕动,却不知该问什么。
最后说好。
杨柯道:“但立夏之前我会回来。二十五岁生日,我会陪你一起。”
荀与问:“这是约定?”
上世纪港英政府实行玫瑰园计划,时任总督将新机场位置定在赤鱲角,一九九七年服务队一架双引擎飞机安全落地,完成首次着陆仪式。年前月初,大屿山机场完成二期扩建,成为世界上最大航空港之一,十四万平方呎占地,日游客吞吐量七千万人次。十年过去,如今雪白色天鹅翼升降起落,对抗地心引力,连起世界千百公里,让重逢不再遥不可及。
杨柯移开手,直视对方。
“这是约定。”他说。
第20章 至死不渝
罗米欧近来犯忧郁症,于是连同博美也被感染闷闷不乐,饭食不香。
姜晓捏起爱犬耳朵,教训:“不就是骟一下,都住进皇宫了,当太监也不委屈你吧?”
荀与一走,白加道固定住户就只剩下他同柳岸月,姜复入住的疗养院在跑马地附近,距太平山不远,驱车一二刻钟便到。但姜晓嫌附近就是坟场,不爱探望,柳岸月有时去陪住,空落落别墅就只他剩一人,令占地面积有失communism精神,于是他三天两头便往兰桂坊跑,积极为夜蒲行贡献业绩。
有时路过太古,以锻炼酒量为由,顺道又载上孤家寡人杨柯。
“你真的要参与竞拍?虽然我觉得最后那两块地也不一定是陈叔拿到。”
姜晓思考一下,又说:“不过看他吃瘪,荀与说不定会开心。”
“只是玩玩,让他吃瘪也不全在这里。”
“不过年前连甘地十一号都卖到两万七一呎,香港有钱人倒都爱住半山。”
姜晓隔着玻璃往吧台不住打量,道:“对啊。要讲风水,有靠山当然好。”
杨柯道:“谁知山几时会倒?”
“你怎么也学讲梦话,难道你们要恋爱到一万年后海枯石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