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往后这里就是你家,没有本王的允许,哪也不能去。”
“为、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回家?”苏锦宵听了这话,哪里还受得了?刚刚早起哭过一道,现在眼泪又像开了闸的洪水。他站在那好像一个被训斥了的小孩,抽抽搭搭,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反而把一张脸抹得更花。
“夫君、夫君是大骗子!昨天宵儿乖乖等了好久,宵儿、宵儿很听话……可是……宵儿很热,又很困,夫君不来,嬷嬷不许我睡觉……宵儿讨厌夫君,讨厌成亲!”
苏锦宵哭着,一串话讲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云棠再次皱深了眉头,和传闻一样,果真是个傻子。
王府的几个家仆立在一边,一个个恨不能把自己贴进墙里。他们知道王爷因为娶男妻的事本就不悦,自然无人敢再犯王爷的逆鳞。
他们默默地同情这个被娶进门的苏家傻公子,他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要更难过了。
只有萤儿一直在用帕子帮苏锦宵擦眼泪和脸上的脏污,一边柔声哄着自家少爷。
云棠不想再管他,转过身后只留下一句话:“带王妃下去沐浴、更衣。清霜,他不听话,就找个能让他听话的。”
清霜应了下来,待王爷走了,苏锦宵的奶娘张氏赶紧上前拦住:“清霜姑娘,沐浴更衣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王妃的脾性我和萤儿了解,乍换了别的人只怕更闹呢。”
清霜也是个知情达理的,闻言便马上答应了,又唤了一个小丫头带他们往惠风园去。
忙完了这些,她又将周围那些偷闲看热闹的赶走了,才跟着进了王爷的房里。
云棠已经在里面用饭了,见清霜侍立在门口,终究是开口问了一句:
“他早上在闹什么?”
“王爷,其实也无怪王妃闹脾气。昨夜是洞房,王妃穿着喜服、披着盖头等了您一宿。最后撑不住睡着了,这天儿刚入夏,那喜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在身上也闷热得紧,早起王妃身上便起了一大片疹子,又一时气您,这才闹着要回家去。”
云棠听了,又想起方才那傻子委委屈屈,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很热很困”,好像是真的老实听话地等了他一夜,相比起来,他却从未把那傻子当回事,就连一句“不必等”也没想过派人来说。
于是,他说话的气势不自觉间弱了一半,却还是嘴硬道:“他一个傻子,难道真要本王与他圆房不成?”
清霜道:“王妃只是小儿心性,自然不懂那些的。只是今日进宫面圣,往后场面上也少不了应付的,王爷只好好待他便是了,又何必非要什么夫妻之实?”
“嗯。”云棠漱了口,若有所思地从门口出去。
清霜又追了上来,递了一卷红纸给他:“王爷,这是方才在屋外捡的,兴许是王妃落下的。”
云棠将那张纸展开,清霜侍立在一旁,忽然看见云棠脸上表情松动,甚至笑了一下。
清霜正在愣神,云棠已经收了那红帖,折进袖子里,命道:“你们不必跟来了。”
不知不觉便踱到了惠风园的浴池。这花园有天然的一股活水,浴池的水直接从那溪里引来,底下挖空了,四周起着暖炉,便成了一个冬暖夏凉的活泉。
苏锦宵的半张脸埋在泉水里,萤儿正蹲在泉边帮他洗头发。
傻子似乎已经被哄好了。云棠走近前,才发现不是这样。傻子躲在水里,仍然抖着肩膀啜泣。他那眼泪好像用不完。
苏锦宵抱着自己的双腿,专心且伤心地哭着,直到看见池边出现一双鞋,迟钝地抬起头,才发现是刚才那个坏人。
云棠蹲下来,和苏锦宵眼瞪着眼互看。他这才发现傻子竟生得不错,肤如凝脂,面若桃瓣,湿漉漉的目光好似一汪潭月。
苏锦宵盯了他一会,终究比不过这个欺负过他的坏人,眼神畏缩起来,有些后怕地往后退了退。
“小傻子,你身上起了疹子?给本王看看。”
苏锦宵突然护住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