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被玷污(2/2)
格桑梅朵很少出门,这一回是要到云州城办事。李策为了不惊扰百姓,才在路上拦截。
那如果不拦,她会做什么?
“走吧,”李策当机立断,“回城。”
在回城路上,李策遇到了前来探查消息的云州兵马。
“什么人深夜游荡?”云州守将厉声询问。
青峰的马在最前面,抬手亮起腰牌。
火把熊熊燃烧,映照出腰牌上的字。
守将立刻下马,他身后的部从也都跟着他下马,跪在地上。
“原来是楚王殿下。”守将神情恭敬,“今日卑职出来前,刺史大人还说有一封京都来的信,需要转交殿下。”
“京都的信?”李策端坐马上,锐利的眼眸中翻涌起警惕。
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别人知道他在云州,并不奇怪。既然这封信由刺史转交,那便不是叶娇写的。
“正是。”守将从胸口的斜襟衣领中掏出信,双手奉上。
李策没有接。
竟然随身带着信。
看来深夜出城,是为了给他送信。
这封信如此重要,重要到不能等他回到客栈。是十万火急还是处心积虑,需要小心判断。
李策微微示意,青峰拿起信,转过身去。
他闻了闻信笺,判断有没有毒。再看一眼上面的字,道:“是傅明烛手书。”
李策望向夜色,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真是见了鬼,傅明烛竟然会给他写信,且如此迫不及待,要让他看到。
“收起来吧。”他声音平淡,驱使马匹。
“殿下,您……不看吗?”刺史府的守将有些意外。
刺史大人可交代过了,说宫中有令,此信急如星火。
李策自顾自向前去,那封信被青峰随意拿着,似乎一个颠簸就要扬飞在空中。
另一封信在城门口等着李策。
这封信上有六皇子李璨的火漆封印,看来更添郑重。
李策接过信,顺口询问信使:“京中一切安好吗?”
信使犹豫一瞬,道:“还……还好。”
其实并不好,但他笨口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策点头,在路上拆开信,只是视线尚未落在信上,便听到马蹄声响。???..Com
客栈掌柜手中也扬着一封信,急急地跑来。
“殿下,东家的信!”
他们习惯称呼叶娇为东家,叶娇嫁了人,还是改不了。
李策接过信,“嘶”地一声撕开,迫不及待去看信,连缰绳都丢了。
他们不便通信,这是他离开京都后,收到的第一封信。
有叶娇的信,怎么还会看别人的?
青峰连忙把火把递过去,他看到李璨那封信被随意夹在马鞍上,李策全神贯注,去看叶娇的信。
只是他的神色,渐渐有些不对。
唇角的笑容消失,眼中的激动渐渐褪去,突然抬头向南看了一眼,再低下头时,神情已经变了。
愤怒、焦躁、慌张、惊悸,他手中仍紧紧握着信,下意识策马转向南边。
“驾!”
楚王李策像一个幽魂般向京都的方向奔了数丈远,然后整个人在马上打了个哆嗦,摇摇欲坠。
惊慌失措的青峰跑过去,抓紧李策的缰绳,也扶住他的身子。
李策头晕目眩,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在幽冥。
“皇后!”
他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内像有一头困兽挣脱牢笼,露出杀戮的本能。
“皇后怎么了?”青峰同样很紧张,“王妃还好吧?”
他还想问一句水雯有没有事,但是忍住了。
如果王妃有事,水雯也必定会出事。
可是一直等到安歇在客栈里,李策也没有说话。
他像是失去了与人沟通的能力,脑海中逐字逐句背诵叶娇的信,一遍又一遍。
她说自己很好,虽然五哥被杜潇然下毒,但五哥也很好,忍住了,而且为了避免玷污自己,不惜爬到大缸里去。
她说皇帝很生气,已经褫夺皇后金册,等同废后。
她说母妃侍疾,圣上的病情一定会好转的。
她的每一句都是安慰,唯恐吓到了他。
可李策还是被吓到魂飞魄散。
他静静地坐着,忘记自己是如何下马,如何坐到屋子里。
除了想要弑杀嫡母的愤怒,他还突然发觉自己的愚蠢。
这日子不会好了。
委曲求全并不能让恶人慈悲。
菩萨心肠,不如雷霆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