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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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枝的匿气呈阴阳双色,一面沉如浓墨,一面淡若流月,两色飞快在天际铺旋。

    云层之中,千万道雷弧成型,蓄而不发,眨眼间,那股力道已经凛厉到围观者望而生畏的程度,在滂沱雨势中显出无边的暴烈。

    甫一出现,就镇压小世界外的所有杂乱气息威压,几乎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接管掌控了这片天地。

    见势,小世界外守着的队伍面面相觑,在一道道闪电中讷讷半晌吐不出话音来,脑子有点发昏,倒是巫久最先反应过来,眯着眼挥挥手,示意自家队伍往后撤,闻人悦和闻人杪见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看热闹归看热闹,可没有谁愿意在这个关头当被殃及的池鱼。

    向后撤退时,迟来的声潮自队伍中爆发出来,这局势太过扑朔迷离,连闻人悦也开始不解起来:“我那日就想问了,那姑娘究竟是谁,她这用的是什么?……灵气?”

    她将水晶石从左边换到右边,干脆将这一幕也拓进去,又皱眉,问自家兄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是要插手里面的战局,还是一言不合在这里起了冲突,预备原地开战?”

    周遭怀有同样疑惑的人有不少,如果是前者,帝嗣这是要公然站在温禾安这边吗?还是温禾安已经投靠了巫山?温流光要是出事,天都忍不下这口窝囊气,巫山是怎么想的,这是已经准备……正式开战了吗。

    素瑶光此时已经回了自己队伍,她侧首,头上钗环发出好听的碰撞声,视线穿透层层阴云与雷霆,最终落到陆屿然身上。

    她自身优异,实力强,家世好,相貌出众,知情识趣又懂进退,连江无双都是主动相邀,然而三年前极北秘境出事至今,她在这位帝嗣身上,倒是不软不硬碰过几个钉子。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性情如此,不论男女,都近不了分毫,凉薄得明明白白。

    等闲人,连句话都和他说不上。

    所以不论是他偏帮温禾安,还是突然被激怒到要出手,素瑶光都不是很能想明白。

    数百里外的江无双在蕴镜碎裂的第一时间又甩出一面,见到这一幕,面色阴晴不定,惯来上扬的嘴角,也还略略提着点弧度,欲落不落。他五指掌着腰间剑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肃杀的剑气将这一片生灵压得尽低头,某一刻,低声说:“我一直以为,会是我先与他们交手。”

    没想到。

    是他们三个先打起来,把他撂到了一边。

    “也好。”

    江无双接受这个事接受得倒是很快,他知道得多,比外面那些人看到的也远。他们这群人身上保命的底牌太多了,温流光今日至多只是损失第二道八感,天都不会放弃她,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陆屿然现在的行事作风,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阴官家——也是从来都让人搞不懂。

    江无双想了一会,朝萧凛道:“告诉江召,不用再等了,趁乱抽调支队伍出去,将外岛的人运往云封

    之滨。”

    他隐晦地看了看天空,话语中意有所指:“这一届九州风云会,也快来了。”

    萧凛躬身:“是。”

    江无双接着看蕴镜投射出来的画面,空洞洞的虚无里,将百里之外的雷霆狂舞,阴阳二色割据的盛况照得纤毫毕现,就在它们将要咆哮着落在小世界之上时,却见小世界因为承受不住里面太过极端的力量,“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他当即眯起眼细看。

    早在确定要逼温流光从闭关中出来时,温禾安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两道圣者之器,会有这条猩红的杀戮之链。正如她所说的,留给温流光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一半,她出的全是杀招,奔着速战速决,取人性命来的。

    这第二道八感,对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冠于“天生双感”,因此扬名,被抱以无边期待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温流光无法接受它出现半点瑕疵。

    小世界一炸,滔天的灵浪四下席卷,肆虐的雷弧与阴阳匿气凝了一凝。

    温禾安甩手朝天空之中,两道圣者之器的方向丢出一座小小的尖塔,这尖塔只有掌心大,七层高,每层绘有七重色彩,唯独最上面的一点塔尖,点了鲜血般糜艳的红。塔檐各缀着几个金铃,随着逆飞的动作一摇一晃,内芯却是哑的,发不出一点声音,随着温禾安的催动,塔身的光彩幻梦般被点亮。

    那铃铛在触及空中的两道圣者之器时,才终于上下一磕,一震,迎风暴涨,所有金铃这才晃动起来,发出“叮”的脆响,宛若魔音入耳,摄人心魄。

    没了小世界的阻拦,这一声之下,往外奔逃的队伍中有一半都直直定住了步伐,胸膛里一阵要命的绞痛,短时间内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修为高深点的,一边给自家队伍布下结界,一边回身驻足,眼神转到塔身时无比凝重。

    闻人杪和巫久对视几眼,同时看向闻人杪。

    闻人杪裙摆被逆乱的风吹得荡动不止,她看着这座无比熟悉的七彩塔,看它再次发出这诡异的,能把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光芒,深深皱眉,有一瞬间被拉回到当年痛苦到没有止歇的绝境中,她握了下拳,喉咙干涩,好半晌挤出句话音:“居然、是她。”

    巫山的队伍后,同样有如此神情的还有商淮和宿澄。

    陆屿然和凌枝在小世界炸裂,温禾安掷出小塔时各自收力,分站两边,衣袂翻卷。凌枝定睛看看这架势,也没有到性命攸关那步,于是抓着自己散到一半的发辫,问商淮:“做什么,你也知道这塔?”

    俊朗非常的天悬家小公子露出无法形容的复杂神色,提起这塔,他至今难以释怀:“玄音塔啊,谁能不知道。”

    也就凌枝这种老待在阴官本家不出门可能不知道。

    商淮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凌枝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九州史上晋入圣者最快的那位。据说一百岁出头就有破境之兆,但愣是压到了两百岁破的境,至今还保持着记录的‘天妒之才’,玄音塔是他的本命灵器,他、”

    他走的路子很不寻常,用心血饲养本命灵器,灵丹异宝灌了不知道多少,甚至会夺取他人的本命之器相融,这也导致了在九州史上,惊才绝艳的人极多,灵器更是数不胜数,然玄音塔占了一席之地。

    比一般的圣者之器强上不少。

    玄音塔在三十年前现过身,是在乱渡海那一片,出现时十分张扬,身上七层光彩冲天而起,数百米高,独占一座小岛,塔身金铃震动,震得人三魂七魄悉数出窍。

    九州实录将它说得神异,它的表现也神异,想收服这塔的人数不胜数。

    商淮和宿澄就一时心动,凑了这个热闹。

    进塔前,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成就成,不成大不了就退出。

    进去之后才发现和想象的不一样,塔有七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苦难,每一天都在和人苦战,不分昼夜,那完全是塔主人自己的战斗节奏。最为痛苦的是,不战完一层,不能中途退出,好像本来就是存了戏谑的心,要来好生折磨一下这辈的年轻人。

    商淮艰难淌过第五层,狼狈得可以说是爬着出来的,大吐特吐,五脏六腑都险些被掏空,起身就晕了过去,卧床好长一段时间,眼前都是晃动的血影。

    宿澄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从小到大参与的历练,战斗不胜其数,重伤垂危不止一次两次,但从未有一次来得如此叫人印象深刻,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提起来还有点想吐。

    商淮这人但凡在什么东西上吃了亏,必然会挂在嘴边一段时日,更是和宿澄达成共识,笃定根本没人能过完七层收服这塔,因此他们在塔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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