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日内瓦的遥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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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内瓦的清晨浸着湖水的湿冷。

    樊霄站在国际药品注册协调会议(ICH)中心对面的咖啡馆二楼。

    这个位置他提前三天就选好了。

    靠窗,视野开阔,能将会议中心主入口尽收眼底,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

    不能太正式,会像刻意打扮过;

    也不能太随意,显得不够尊重。

    这个度他推敲了很久,甚至在酒店房间里试穿了七套不同的搭配,最后才选定这一身。

    会议九点开始,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

    按照日程,中国代表团会在八点五十左右抵达。

    游书朗作为国家药监局审评一科的新锐力量,这次被选入代表团参与罕见病药物审评指南的讨论。

    这个消息,樊霄是通过「归途」在中国药监局的备案联系人旁敲侧击得知的。

    他提前三天抵达日内瓦,每天都会来这个咖啡馆坐两个小时。

    第一天,他确认了视野。

    第二天,他模拟了走位。

    从哪个角度「偶遇」最自然,打招呼时应该保持多远的距离,说话时长控制在几分钟以内。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他反覆练习了开场白。

    「真巧,游科长也来参会?」

    不行,太生硬。

    「日内瓦的天气比北京湿润些,游科长还适应吗?」

    不行,太像寒暄。

    最后他决定这样说:「关于孤儿药加速审评的数据透明度问题,会上的讨论很有意思。游科长有什麽看法?」

    从专业切入,最安全,也最符合他们的身份。

    然后呢?

    然后他会根据游书朗的反应,决定是说「期待未来在专业领域有更多交流」,还是「不打扰了,您先忙」。

    整个「偶遇」必须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不能长,长了会暴露刻意;不能短,短了达不到「确认他一切都好」的目的。

    樊霄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八分。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圈。

    心跳得有些快,这种紧张感甚至超过了第一次主持樊氏股东大会的时候。

    窗外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各国参会者陆续抵达。

    他看到几个亚洲面孔的团队走过,但不是中国代表团。

    八点五十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樊霄瞥了一眼屏幕,是白助理的号码。

    他没接,这个时候任何事都不能打扰。

    但手机持续震动,固执地响着。

    他皱眉,最终还是拿起来接通,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忙,稍后回电。」

    「樊总,」白助的声音透着焦急,「刚收到的消息,中国代表团行程有变。游科长因国内突发重大药品安全事件,已取消行程,连夜回国参与应急处置。」

    樊霄的手指僵住了。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钢琴声流淌着,但他什麽都听不见。

    耳边只剩下助理那句话的回响:「……连夜回国……」

    「什麽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应该是昨天凌晨的航班。我们的人今天早上确认代表团名单时才发现的。」

    「知道了。」电话挂断。

    樊霄还握着手机,目光仍然锁在会议中心的入口。

    陆续有团队进去,有说有笑,交换名片。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国代表团终于出现了,但只有五个人,没有游书朗。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确实没有。

    手中的咖啡杯轻轻一晃,深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浅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樊霄盯着那片污渍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抽出一张纸巾,慢慢地丶仔细地擦拭。

    动作很稳,没有颤抖。

    擦乾净后,他将纸巾叠好,放在杯垫旁,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会议中心的大门开了又关,最后一批参会者匆匆进入。

    九点整,门口只剩下安保人员和偶尔经过的路人。

    樊霄还坐在那里。

    咖啡馆的服务生过来添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离开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樊霄看着那些尘埃在光柱中旋转丶升腾,最后消失在阴影里。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缓缓地丶沉重地压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难过,甚至不是失望。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冰冷丶坚硬丶无法回避。

    他提前三天抵达,推敲每一个细节,模拟每一种可能。

    他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游书朗看到他,皱眉,转身离开。

    那也没关系,至少他看到了他,确认他气色不错,走路时脊背依然挺直。

    但他没想到,连「看见」这个最低限度的愿望,都会落空。

    连这样一次精心策划丶保持距离的「偶遇」,命运都不肯给。

    樊霄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带着一丝苦意。

    「樊霄,」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就是界限。你必须看清。」

    不是游书朗在躲他,游书朗根本不知道他会来。

    是国内有药品安全事件需要他回去处理,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责任。

    而他樊霄,连出现在他视线里的资格,都已经被剥夺了。

    不是被游书朗剥夺的,是被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时间丶空间丶身份丶过往,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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