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三天后年考!古仙遗迹群!(1/2)
茅草屋前的野河,水流依旧缓慢而浑浊。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料峭寒意。
苏秦端站在距离蔡云三丈远的地方,那件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干指自然地交叉。
「破例一次。」
这四个字,从蔡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
但在苏秦的脑海中,这四个字却如同雷鸣般炸响,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大周仙朝这套运转了八百年丶严丝合缝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官僚机器里。
学党,是三级院里各大政治派阀用来筛选门生丶培育死士的摇篮。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别说脚踏两只船,就是你在自家学党的聚会上,对别党的某项政令多点了一次头..
第二天你的名字就会被悄无声息地从核心培养的名单上抹去,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现在。
蔡云,这个薪火学党的绝对话事人,甚至在三级院都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执棋者。
竟然答应了他这个堪称大逆不道的条件。
苏秦的幽青色眸子,极其平稳地注视着蔡云那戴着竹编斗笠的背影。
他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最精密的算盘,疯狂地拨动着算珠。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苏秦在心底慢慢地咀嚼着这个结果。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年考改制中,他所图谋的东西,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党派规矩所能束缚的上限。」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丶且能在这场百万学子的大绞肉机里,替他劈开一条血路的刀。
「而我,因为【大周仙官】的敕名,因为在青云养灵窟里的表现,成了他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把刀。」
想通了这一层,苏秦那原本绷紧的肩膀,极其微弱地放松了半分。
谈判的桌子上,最怕的不是对方开价太高,而是对方无欲无求。
只要对方有所求,这笔买卖,就有得谈。
他有底线,但他并非迂腐的顽石。
紫气庙里的那炷香,那两道指向【新民】与【薪火】的紫气,早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借势,本就是这官场修行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好。」
苏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刻意地去拿捏腔调,就像是在苏家村的田埂上,答应了隔壁老农借用一天水车的请求。
「既然蔡师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这个同僚。」
「我做了。」
苏秦微微颔首,上半身极其规矩地向前倾覆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确认盟约的礼数。
「待年考结束,放榜之日。」
「便是我苏秦,正式拜入薪火学党之时。」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甚至带着几分防备的承诺。
答应加入,但把时间节点,死死地卡在了年考结束之后。
这是在极其直白地告诉蔡云:我们现在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你给我资源和情报,我在年考中替你办事。
至于彻底的政治绑定,交出那份代表着绝对站队的投名状。
得等这笔买卖做完,大家各自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再来兑现。
河畔边。
蔡云背对着苏秦的身影,在听到这句带着「尾巴」的承诺后,并没有出现任何转身质问的动作。
他那张被竹编斗笠遮住大半的脸上,嘴角反而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丶透着几分纯粹欣赏的弧度。
他见过了太多在资源面前连骨头都能卖掉的蠢货。
那些人只要听到「破例」二字,就会像饿极了的野狗看到肉包子一样扑上来,连里面的毒药都来不及分辨。
但苏秦没有。
他哪怕在面对三级院顶级学党的招揽时,依然保持着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清醒。
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一个有能力丶有底线丶且懂得在规则内为自己死死咬住利益的合作者。
远比一个只会磕头表忠心的奴才要可靠得多。
「爽快。」
蔡云转过身,面向那条浑浊的野河。
他随手将那根紫竹鱼竿插在一旁的泥地里。
「既然是同僚了。」
「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蔡云的语气变得极其随意,像是在唠着家常,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苏秦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半拍。
「你以为。」
蔡云的目光看着河面上那些随波逐流的枯草。
「这次年考改制,朝廷把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学子,近百万人,全部扔进一个锅里去熬煮。」
「上面那些端坐在紫禁城里丶手里捏着大周仙朝权柄的大人们。」
「图的是什么?」
蔡云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种在宦海浮沉多年后,看透了那套虚伪面具的嘲弄。
「图的是选出几个天赋好一点的苗子,给他们发个【免试官身】的牌子,让他们提前进入朝堂,去抢那些老家伙们手里的饭碗?」
「呵。
蔡云转过头,那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苏秦。
「大周仙朝,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在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天官丶地官眼里,天才,不过是还没长成的耗材。」
「他们真正缺的。」
「是资源。」
「是那种能够改变朝堂格局丶能让某一位大员在长生大道上再往前迈出半步的————」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战略级资源。」
苏秦的眼皮极小幅度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蔡云接下来要掀开的,是大周仙朝这台庞大机器运作的最深层黑幕。
「这大周的天下,名山大川,洞天福地,早就被瓜分殆尽了。」
蔡云的目光重新投向浑浊的河面。
「你想想,你在一级院,为了几两银子的法种,要怎么去拼?」
「你在二级院,为了多听一堂课,要在聚灵阵里熬多少个日夜?」
「底层的资源是枯竭的,中层的资源是被垄断的。」
「哪怕是到了三级院,那些高高在上的教习们,为了争夺一缕纯粹的节气,也要在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
蔡云的双手拢在粗布袖口里。
「这天下,已经没有无主之地了。」
「除了————」
蔡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除了那些被埋在地下丶被岁月和阵法封死丶连天机都无法推演的古老遗迹。」
「这次年考改制。」
「起因,便是青云府地界内,一处连绵数百里的上古地脉,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震荡撕裂了地表的封印。」
「露出了一片。」
蔡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古仙遗迹群。」
遗迹群!
苏秦的双手在袖子里慢慢地收紧。
在大周仙朝,遗迹这两个字,往往伴随着血雨腥风。
那是散修们拿命去搏富贵的修罗场,也是世家大族扩充底蕴的宝库。
而一片连绵数百里的古仙遗迹群?
那意味着什么?
那里面可能藏着无数失传的果位法,可能有着上古修士遗留的丶未经大周法网阉割的本命法宝,可能长满了外界早就绝迹的奇花异草。
甚至可能————
有着能够直接让人洗筋伐髓丶白日飞升的无上造化!
「这种级别的机缘。」
苏秦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透着一丝不解。
「朝廷会舍得拿出来,给一群连官身都没有的二级院学子当考场?」
这违背了大周仙朝资源垄断的铁律。
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老怪物们,看到这种流油的肥肉。
第一反应绝对是调动军部的大军,封锁方圆百里的消息。
然后派自己的嫡系部队丶心腹门生进去吃干抹净。
怎么可能大发慈悲,把这种通天的造化,当成年考的场地,让近百万人进去分一杯羹?
蔡云看着苏秦,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你很清醒。」
「你说得对,朝廷当然舍不得。」
蔡云的肩膀微微向下塌了塌。
「但他们,没办法。」
「那处遗迹群的封印,极其古怪。」
「它排斥一切已经受过大周仙朝册封丶体内凝聚了果位金身的大修。」
「也就是说。」
蔡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凡是当了官的。」
「哪怕你是从一品丶正一品丶手眼通天的大员。」
「你也踏不进那遗迹半步。」
「只要强行闯入,立刻就会遭到遗迹内残存的上古法则的无差别抹杀。」
「这几百年来,不是没有老怪物想强行破阵。」
「但死在阵法外面的,连灰都没剩下一把。」
蔡云看着苏秦那双逐渐亮起幽青色光芒的眼睛。
「而且,这遗迹的承受上限,刚好死死地卡在了养气境的巅峰。」
「半步铸身都不行。」
「这。」
蔡云加重了语气。
「才是年考改制的真正原因。」
「上面那些大人们,进不去。」
「但他们又极其渴望里面的东西。」
「所以,他们就把门槛放开,把整个青云府最拔尖的养气境学子,全部赶进去。」
「名义上是年考。」
「实际上,是让我们这些学子,去给他们当探路的卒子。」
「当蹚雷的替死鬼。」
「当搬运工。」
苏秦的后背,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层冷汗附着在贴身的衣物上,被深秋的河风一吹,带来一丝极其阴冷的触感。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年考改制背后的全貌。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选拔人才丶彰显仙朝浩荡恩威的盛会。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丶由大周仙朝最顶层权力机构在幕后操盘的血肉磨盘。
一百多万名学子。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不过是一百多万把用来开采遗迹的一次性矿镐。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才是底层修士最真实的写照。那些世家子弟或许还有护道者,有保命的底牌。
但那些寒门学子呢?
他们进去,就是去拿命填坑。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免试官身】,为了改变命运的微薄希望,像飞蛾扑火一样,一头扎进那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这就好像当年苏家村遇到大旱,村民们为了几滴浑浊的泥水,甚至能举起锄头互殴。
在绝对的资源匮乏面前,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那些奖励————」
苏秦轻声呢喃。
「前十的【免试官身】,前百的丰厚资源————」
「是啊。」
蔡云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那是他们给的买命钱。」
「也是为了让我们在遗迹里,能够更卖力地去争抢丶去厮杀。」
「你在里面拿到的东西越多,带出来的古仙物件价值越大。」
「出来后,他们给你的官位就越高。」
「这是一场极其公平的交易。」
「也是一场极其血腥的屠杀。」
蔡云的目光在苏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是工具。」
「但在我们自己眼里。」
蔡云的话锋极其生硬地一转,声音里透出一种属于顶级天骄特有的丶不甘心被当做棋子的野心。
「这,就是逆天改命的通天梯。」
「只要能在里面拿到真正的核心传承。」
「只要能把那些最珍贵的东西,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死死地握在自己手里。」
「出来后,就不是他们施舍官位给我们。」
「而是我们,有资格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谈条件。」
蔡云的话语,在空旷的河畔回荡。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发言。
在大周仙朝,敢于和朝廷谈条件的人,大多都已经被碾成了齑粉。
但苏秦知道,蔡云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就说明,他手里握着足以在这场残酷的掠夺战中,占据绝对优势丶甚至能够瞒天过海的底牌。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
他没有被蔡云描绘的那种宏大前景冲昏头脑。
大饼画得再圆,也得有命吃才行。
「既然是一场全朝统考的遗迹探险。」
「那里面,必定危机四伏。」
「不仅有遗迹本身的机关阵法,有那些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年的未知怪物。」
「还有那近百万名,为了改变命运丶可以不择手段的同窗。」
苏秦的目光直逼蔡云的眼睛。
「那遗迹群绵延数百里,里面必定分外围和内围,甚至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独立古墓和传承之地。」
「你刚才说,你能保证我进前百,甚至能助力我进前十。」
「你的优势。」
「到底是什么?」
情报?
如果仅仅是外围的地图,或者几件高阶的护身法器。
在那种极其混乱和不可控的遗迹战场里,是不足以成为绝对的保命底牌的。
蔡云敢放出那样的狂言,必然有着更加实质性的倚仗。
蔡云看着苏秦。
那张历经沧桑丶与年龄极其不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神秘丶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极其缓慢地,从那件粗布短打的内衬里。
摸出了一个极其小巧的丶呈现出暗红色的玉瓶。
玉瓶的材质极其普通,表面甚至没有雕刻任何聚灵的阵纹,还带着几分常年埋在地下沾染的泥土腥气。
但当这玉瓶出现的那一刻。
苏秦那敏锐到极点的神识,立刻从那玉瓶上,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古老丶且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血脉威压的波动。
这股波动,不是来自于大周仙朝的那种森严法度。
而是来自于一种极其蛮荒丶古老丶不讲道理的远古力量。
「这是什么?」
苏秦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戒备。
蔡云极其小心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敬畏地,双手捧着那个玉瓶。
「这。」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方天地间的某些监听阵法。
「就是我在这场遗迹之争中。」
「准备的一张底牌。」
他抬起头,看着苏秦。
「那片连绵数百里的遗迹群里,大大小小的古墓和传承之地多如牛毛。」
「其中有一座,虽然不在最核心的内围区域,但其主人生前,却是一位在炼丹和灵植一道上,有着极其深厚造诣的大拿。」
蔡云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
「这位大拿生前,最擅长的,便是培育各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奇花异草。」
「而我。」
蔡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费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