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高
出征仪式结束后，一个女孩在礼堂门口堵住了他。
「周煜文师兄，你好，我是表演系大一的，我叫杨密。」
周煜文看了她一眼。
十八岁的杨密，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更瘦，脸更小，眼睛更大。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运动外套，扎着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还没完全长开的花骨朵，但已经有了那种后来让无数人记住的，狐狸一样的机灵劲儿。
「你好。」周煜文道。
「师兄，我听说《北街》的女主角是刘一非师姐，我特别喜欢她，也和她有过合作，我想问一下，你下一部片子，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周煜文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是那种单纯的崇拜，还夹杂着一种经过计算的热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种眼神，他上一世见过无数次。
「我下一部片子还没开始写。」周煜文说，「等写完了，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会联系你的。」
「真的吗？太好了！」杨密的笑容很灿烂，但从包里迅速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准备充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师兄你可一定要记得找我哦。」
周煜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杨密」和她的手机号码。
「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听见杨幂在后面跟另一个同学说：「我跟周煜文师兄说了，他说下部戏会找我！」
周煜文没有回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把它揣进口袋。
不是因为他真的考虑用她，至少现在不是，她也没有这个资格，但到底是大密密，留个联系方式，总没错的。
永远不关闭任何一扇门，但也永远不让任何人轻易走进来。
九月二十八号，周煜文丶刘一非丶刘晓莉丶赵小曼丶张磊一行人，从首都机场飞往东京。
陈金飞本来想一起去的，但临时有事走不开，他在电话里跟周煜文说：「你们先去，我后面再过去，电影节的事，你全权做主，我相信你。」
飞机上，周煜文坐在靠窗的位置，刘一非坐在他旁边，赵小曼丶张磊丶刘晓莉都坐在后面。
刘一非戴着一副墨镜，头发散着，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她看起来比拍《北街》的时候胖了一点点，脸上有肉了，不像之前在招待所里住的时候那么瘦。
只要一没人要求她，她很容易发福。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骗人。」
「真的不紧张。」周煜文转头看她，「紧张也没用，片子已经拍完了，剪完了，送过去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周煜文想了想。
「在想下一部片子。」
刘一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一刻都不闲着。」
「停了就会被追上。」周煜文说，「这个行业里，没有人会等你。」
刘一非没有再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周煜文，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写那篇文章骂我。」
周煜文看了她一眼。
「那篇文章不是在骂你，」他说，「是在骂你的团队。」
「我知道。」刘一非说，「但如果没有那篇文章，我不会去看你的剧本，不会去演苏小晚，不会坐在这架飞机上，所以，谢谢你。」
周煜文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也看着窗外的云，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一片没有边际的雪原。
他想起上一世的自己，那时候他坐过最远的飞机是去三亚，参加一个什么电影节的创投单元，最后什么都没拿到。
他坐在经济舱的中座，左右都是陌生人，全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