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往京城』
他当即抬手,对着秦良玉抱拳行军礼,腰身挺直,礼数周全。
转身刚要迈步,去往侧营点选随行的两名斥候赵三丶钱五。
秦良玉快步上前。
她步履轻而稳,戎装铠甲未发出多余声响,几步便追到吕镹肆身侧。
抬手从内袖中,摸出一小瓶瓷胎金疮药,又摸出一块掌心大小丶雕着「玉」字的温润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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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纹理细腻,是常年贴身摩挲的旧物,边缘磨得圆滑,带着她身上的淡淡暖意。
不由分说,将药瓶与木牌一同塞进吕镹肆掌心。
吕镹肆掌心一沉,指尖触到瓷瓶的微凉,与木牌的温软,微微一顿。
「这金疮药是陈雯萱亲手配比丶炭火慢炼的,选的是会州山间上等止血生肌草药,药效比军中寻常配发的强三倍。」
秦良玉说话时垂着眼,目光落在吕镹肆的手背上,语速比平日统军时快了半分。
平日里周身的凌厉锐气,淡了些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
「路上若有刀石磕碰丶小伤小痛,及时敷用,莫要拖延。」
她指尖不经意蹭过吕镹肆的掌心,转瞬收回,抬手帮他理了理肩头微乱的披风系带,动作轻缓。
随即收敛神色,眼底只剩务实的叮嘱,语气沉稳。
「这块『玉』字木牌,你贴身收好,权做念想。一路只管赶路,不生闲事,不与地方官吏私交,速去速回。」
顿了顿,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吕镹肆,眼神里藏着担忧,也藏着笃定。
「会州万千军民,守御重任我一肩担着,只等你带回京中准信与粮饷。」
吕镹肆攥紧掌心的药瓶与「玉」字木牌,指尖用力,将木牌的暖意牢牢攥住。
他抬眼,看向眼前一身戎装丶眉眼坚毅的秦良玉,嘴角弯起浅淡的笑意,无半句煽情之语。
「一月为期,必归。」
「粮饷丶朝廷批覆,我尽数带回。」
「答应你的,守会州,守西北百姓,绝不食言。」
话音落,他对着秦良玉再次微微颔首,算是郑重辞别。
没有再多耽搁,转身径直走出议事厅。
出厅后,他并未直接去往城门口,而是先绕到中军帐侧的偏房,取了早已写好的四封书信。
信封皆是军中常用的素色棉纸,封口用蜜蜡封好,信封上分别写着收信人姓名,字迹沉稳务实。
第一封,送至李信承的京营练兵帐,交由帐中值守亲兵转交。
第二封,送至万根的义军值守棚,放在棚内木案正中,压着一块小石子。
第三封,送至陈雯萱的医帐,放在医帐外的药架上,挨着晒乾的止血草。
第四封,送至牡轲的千机营火器帐,交由千机营值守校尉转交。
四封信,皆是短短数语,务实叮嘱,无半句虚言。
给李信承的信中,只写:会州城防丶京营练兵,劳你多费心,紧盯炮位排布丶士卒操练,莫懈怠,待我归。
给万根的信中,只写:义军弟兄修烽火丶挖壕沟,辛苦,行事莫凭蛮力,多听李信承调度,守好烽火台,勿生乱。
给陈雯萱的信中,只写:医帐照料伤兵丶安抚百姓,劳你费心,草药储备丶伤兵救治,多谨慎,会州军民,托你照拂。
给牡轲的信中,只写:千机营火器校准丶火药储备,务必严谨,火器防线关乎会州安危,日夜值守,莫出纰漏,与陈雯萱相互照应。
写完封好,一一送至各处,全程未与四人碰面,只留书信辞别。
办妥此事,吕镹肆才快步赶往会州城门口。
赵三丶钱五早已牵着三匹快马在城门口等候,三匹马皆是军中良驹,膘肥体壮,马背上绑着乾粮丶水囊丶替换衣物,还有两壶裹好的烈酒。
见吕镹肆前来,两人立刻挺直身板,抱拳道:「吕先生,一切备妥。」
吕镹肆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