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雪落邪墟,斩煞惊枯山
不过半息功夫,冰雨之中骤然裹挟起鹅毛大雪,惨白的雪片如同亡灵的纸钱,漫天飞舞,与黑红色的冰雨交织成一幅诡异到极致的末世奇景。极寒与湿冷疯狂肆虐,气温在刹那间骤降数十度,地面的腐浆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却又被源源不断落下的冰雨冲刷融化,反覆冻结丶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天地间一片混沌,黑雨漫空,白雪翻涌,视线被彻底遮蔽,百米之外便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压抑丶冰冷丶腐朽丶绝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每一寸空间,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即便是神魂强大的修士,也会在这般天地异象之下感到心神发沉,呼吸困难。
这是终末之地独有的极端天象,是万邪肆虐丶天地法则崩碎后诞生的灾厄之景,冰雨含煞,落骨蚀魂,暴雪凝霜,冻脉伤神,二者交织,足以让寻常琼玑境修士寸步难行,神魂受创。狂风卷着冰雨暴雪呼啸而过,刮在肌肤之上如同利刃割划,即便有星元护体,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钻心的寒意与蚀骨的邪煞,天地间的法则之力都变得混乱不堪,星力吸纳变得滞涩无比,连神魂感知都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查周身数丈范围,无尽的未知与危险潜藏在黑白交织的混沌之中,让人从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的恐惧。
荒古腐煞兽在冰雨暴雪之中昂首咆哮,十丈高的腐肉身躯在黑白交织的天幕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漫天冰雨砸落在它腐烂的身躯之上,不仅无法造成半分伤害,反而被它周身浓郁的邪煞雾气瞬间蒸发,化作一团团黑红色的毒雾,融入空气之中,让周遭的邪秽之力愈发浓郁。九只猩红怪眼在冰天雪地之中如同九盏嗜血的灯笼,死死锁定着玉墨言与江渡月,滔天的恶意与杀戮欲念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十六条畸形肢体猛地踏地,整片废墟大地轰然震颤,龟裂的缝隙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地下的腐浆顺着缝隙喷涌而出,与冰雨大雪碰撞,升腾起漫天毒瘴。
它没有丝毫试探,直接动用了全力。八条粗壮如象腿的畸形肢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崩碎山岳的恐怖气势,如同一座移动的腐肉山岳,轰然朝着两人冲撞而来。速度快到极致,与它臃肿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所过之处,残破的石砖丶倒塌的楼宇丶凝结的冰壳尽数被碾成齑粉,八条触手状的畸形肢体在空中疯狂挥舞,吸盘与倒刺之上吸附的碎肉骸骨四散飞溅,如同致命的暗器,朝着两人席卷而去。背部肉瘤顶端的漆黑骨刺骤然亮起幽黑的光芒,一缕缕粘稠的腐煞毒液顺着骨刺尖端滴落,毒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泛起涟漪,落在地面,瞬间炸出一个个深达数丈的毒坑,坑底冒着黑色的浓烟,散发着足以消融星辰精铁的恐怖腐蚀性。
「小心!它的肉身极强,毒液有蚀魂之效!」玉墨言面色骤凝,沉声低喝,周身宸金色的星元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
宸皇镇运圣体的气息彻底放开,淡紫色的人族气运紫气自他体内升腾而起,五爪真龙虚影在他头顶一闪而逝,帝王威压席卷四方,试图震慑这头凶戾到极致的腐煞兽。可这荒古腐煞兽被邪力浸染万年,早已泯灭了灵智,只剩下杀戮与吞噬的本能,即便是帝威震慑,也只能让它动作稍稍凝滞一瞬,根本无法阻挡它的攻势。狂暴的煞气如同巨浪般反扑而来,冲得玉墨言周身紫气微微晃动,神魂都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江渡月身形暴退,幽银色的宙霄星骸圣体气息暴涨,周身星河纹路飞速旋转,宇宙本源的冰冷与浩瀚交织,形成一层厚重的星骸护盾。可腐煞兽挥舞而来的触手力量太过恐怖,如同万钧星辰砸落,狠狠抽打在护盾之上,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幽银色的护盾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江渡月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之上,石柱轰然碎裂,碎石飞溅。他的嘴角溢出一缕淡银色的血液,那是星骸圣体受创后独有的精血,左臂之上被触手倒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银色的肌肤撕裂,黑色的腐煞毒液顺着伤口渗入体内,瞬间让伤口周围的血肉开始腐烂,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神魂也随之传来一阵眩晕,被毒液中的蚀魂之力侵袭,眼前阵阵发黑,星元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渡月!」玉墨言目眦欲裂,周身星元疯狂涌动,抬手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宸金色真龙掌印,掌印之上五爪流转,气运金纹密布,带着镇压一界的恐怖力量,轰然朝着荒古腐煞兽拍击而去。
掌印破空,发出万龙齐鸣的轰鸣,与腐煞兽冲撞而来的身躯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天地,冰雨暴雪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掀飞,漫天黑白碎屑四散纷飞,整片废墟都在剧烈震颤。荒古腐煞兽的冲撞之势被硬生生挡下,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退数步,腐肉飞溅,数条触手臂肢被掌印震得断裂,黑色的腐血喷涌而出,落在冰雨之中瞬间腐蚀出阵阵毒烟。可玉墨言也并不好受,反震之力如同山岳砸落,他的胸膛传来一阵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嘴角溢出宸金色的精血,双腿深陷地面数寸,地面龟裂出深深的沟壑,膝盖传来咔咔的骨裂声响,经脉之中星元翻涌逆行,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