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孤帆远影碧空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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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孤帆远影碧空尽

    刘阿乘没有着急去拯救孙盛,反正来都来了,那边估计也不差这一晚上一白天的。

    但也不能不做道歉,真把人关在那个船上的囚笼里,吃喝拉撒的,便是有人照顾又如何?所以刘乘跟郗超一说,郗嘉宾无地自容之余,唯一想到的补救就是赶紧联络一批人顺流而下去送一送孙盛。

    名士就要有名士的待遇。

    这个事情别人不好做的,因为桓温在上面看着呢。

    但郗超真能做。

    他是病人,他被吃了马粪的相师诅咒了,那相师隐约还有藉机指斥嘲讽桓温的意思,这个时候人家为了个人歉意,给孙盛点补偿,桓温那里一个帖子说清楚就行。

    甚至桓征西都要心疼的。

    实际上,郗超当即便写了个软弱无力的帖子给桓温送了过去,乃是说明情况,请桓温帮他组织人送一送在荆州厮混了二十三年的孙安国,不然刘阿乘这擅离职守把人关笼子里扔那儿,真对不住人家。

    顺流而下,很快就到了,然后花几天慢慢回来嘛。

    桓温第二日看了帖子如何计较不提,这边刘阿乘遣郗家骑奴连夜去发配人后,多少还是决定留下来歇一晚上。

    「上官一家你就这般放过了?」暮春时节的夜晚,望着挂在窗中的孤月,躺在舍内榻上的郗超略显迟疑。

    「你想要处置?」刘乘躺在在外面廊下的榻上,耳听着周边虫鸣蛙叫,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既没有精神也没有力气处置这个。」郗超幽幽以对。「我是好奇你,为何这般宽宏?」

    「我宽宏不好吗?」刘乘继续来问。「还是你觉得我本来不会宽宏?」

    「觉得你本来不会宽宏。」郗超继续慢悠悠来言。「而且我本来还觉得我也不会宽宏,但我确实也没生气——只再一想,我到底是病着,就不晓得你是怎么回事了?」

    「可能是觉得马上又要回到江左了,得提醒自己,不能再北流做派了。」刘乘想了一下,给出答覆。「但也可能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二十了,官爵也都要登堂入室,不好再做那些恣意的事情。」

    「若不能做恣意之态,反而会被人以为不是风流名士了。」

    「这倒也是。」

    两人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刘乘忽然又开口:「其实还是被你这场病吓到了,觉得你活着就不错了,后来又觉得你醒悟过来就足够了————哪里还要计较这么多?若不是不惩处不足以威慑,我连那个相师都懒得计较。」

    「是这个道理。」郗超喟然道。「病了这一场,更有感慨。人生看似悠悠,其实生老病死,俱皆无常;还要孝敬父母,养育儿女,关心妻子友人;更不要说吃喝睡眠,行路社交,也都免不了;偶尔读一本书,观一场风月,遇一场雨雪,也免不了有所心动;这个时候若再有个志向,哪有那么多精神去管别的?」

    「你这又太高瞻远瞩了些。」刘乘不以为然道。「那些所谓杂事,既然撞上来,你若不去尽心尽力处置,反而会继续遗祸,甚至遗祸到子女友人————就好像这个事情一般,本质上是你爹做的孽,他迷信巫道,而按照佛门的说法,你身为几子,就要受他因果报应,从许长史到这个杜相师,将来肯定还有,一定要做好应对和准备。」

    「诚然如此。」郗超没有驳斥,反而接受了这个理论。「若将我父子想成一体,所谓父子报,事情反而清楚了————他佞于道,所以自然有江湖骗子纷纷过来寻我。可若这般说,你反而更要注意了!」

    「我注意什么?」刘乘难得诧异。

    「石赵崩乱,你孤身南下,本质上是将自己与周遭切割的乾净,所以这几年,你哪有什么因果?身边寥寥几人,先是你同宗刘任公那一支,然后是高氏,再就是我与桓公,连卢悚送你一套冬衣,你都能轻松还掉————可如今呢?三四年了,你身上的牵扯早不是当年那般简单清楚了,千万别事到临头没有反应过来。」

    郗超言语缓慢而清晰。

    「你跟沈家结了姻亲,得了人家那么大庄园,那沈家刑家的事情你要不要管?他们祖上做的孽,与在吴兴的威福要不要计较在你头上?

    「还有京口诸刘,你此番回去,再不济也能支撑起彭城刘氏的门面,包括高世远(高柔)家,诸家纷扰,要不要算你头上?

    「至于说桓公那里和北伐诸事宜,我都懒得说,只我们高平郗氏的因果,会稽名士的风流无用,姚羌的动摇反覆,乃至于将来与慕容氏的纷争,你又如何能躲掉?」

    刘乘躺在外面榻上,摸着身上的被衾,早已经认可:「诚然如你所言,都躲不掉的。非只如此,就好像越是信道,就越会有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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