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孤帆远影碧空尽(2/2)
「但那又如何呢?」刘乘没有开口,而是旁边郗超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简直像是刘乘自己顺势而言一般。「这些事情既躲不过,那就做好应对便是————所谓为子尽孝,为臣尽忠,为任一方则尽职尽责,若有志向则尽力而为,若是终不能伸张,那也只是时势使然,岂能因为沿途荆棘而畏缩?无愧于心罢了。」
郗超说完,夜风中,刘乘本能张了下嘴,似乎是想跟着补充一点什么,又或者是反驳?他对最后一句话应该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却最终没有开口。
时值春末,薰风渐起,两人一个未脱病疴,一个委实疲惫,虽说机会难得,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更没有进行什么透彻的人生感悟,只隔着一墙一窗,各自昏沉睡去。
翌日,刘乘没有多待,而是在吃了早饭后直接踏上归途,也就是越江陵而不入,直接自津乡登船,顺流而下。
因为路程原因,登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而刘阿乘也从渡口这里晓得,大量的征西将军府幕属们上午就已经登船去巴陵了。
这当然是好事,桓温还是很给面子的,最起码很给郗超面子,实际上,正是因为如此,刘乘昨日傍晚才把那个杜相师给直接连夜送走了,走的慢了,暴怒之下的桓征西怕是真要来个大晋版本的晋地侨族反桓集团的株连。
当然,这些已经跟刘阿乘没关系了,没有再去见多余人的他重新登船,再度顺流而下,则已经是心无旁骛,准备直趋建康了。
风向不对,所以,翌日早间刘乘方才抵达巴陵,继而见到了精神头还算好的孙盛。
免不了一番道歉,然后说明情况。
可能是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多计较无益,也可能是真能理解刘阿乘对郗超的关心,更可能是晓得昨夜一大堆同僚已经抵达,今天真要达成了囚衣囚笼从容相辞的预想,所以孙安国真没有计较,只是索要了那个钥匙,亲自带着。
同时免不了早早显出来,让人对那个囚笼做打扫薰香什么的。
果然,上午时分,陆续有人来拜访。
且不说孙盛到底是之前桓温幕下的侨族领袖,史学大家,只他从浏阳县令开始二十三年仕宦都在荆州这边打转,人脉也毋庸置疑。之前也就是他跟桓温闹成那个样子,大家不好过来,现在得了桓征西亲自准许,大家自然免不了真情实感一番。
便是巴陵这边的地方官吏,晓得桓温松了口,也都纷纷来送。
包括刘都令史这里,之前射柳当日不告而别什么的,相关长安传闻什么的,包括这次气氛诡谲的押送任务,大家也都谨慎奇怪,此时也免不了顺势做个告辞。
对此,刘乘也只好以配角身份与荆襄众人做个场面。
一连两三日,巴陵方才安静下来,这还不算,来的人中间,呼延襄竟然提出了再度随从刘乘去建康一行的请求————理由还是那个理由,反正他留在荆州前途也就那样,不如去建康见识一下,尤其是此番随从刘乘辗转的,更想去开阔一下眼界。
刘乘没有理由拒绝,只是跟对方说清楚江左喜欢看不起人的特色,便将此人重新带上。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前几日跟郗超那番话的影响也不好说,具体起了什么影响,更是说不好。
但无论如何,刘阿乘终于得以再度启程,顺流而下。
三月廿七,抵达羡口(夏口),廿八,抵达武昌,孙安国继续在囚笼里依次见了两拨客人,而过了武昌,到底是不再钻笼子了。
初夏时分,进入后半程的船队在顺流而下之余竟然又赶上了南风,乃是不过数日,便再度经过石头城而不入,于江乘登陆,回到了建业。
继而,这位都令史过家门而不入,乃是持麾节全副仪仗入建康城,往台阁交卸麾节丶使团,又往廷尉处将孙盛移交,这才与呼延襄一起去了高柔住处。
当然,到此为止,建康上下却是都晓得,当初那个促成了上下游联盟的北流小子又回来了。
而更多的核心人物却早就知晓,此人此行并非是再与桓温做使者,反而是要留下来了。
我是留下来的分割线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闲。左右进食,冷而复缓者数四。彼我奋掷尘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
—《世说新语》.文学第四PS:很奇怪,昨晚上两点就睡了,今天竟然两点起床————老规矩,晚上12点之前补一章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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