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文姨刚出门,赵聿明就来了。
开车的人方便,他的后备箱几乎塞满了。年桔和兰花自然是挑好的了,还有其他的年货礼品,大大小小的堆满了客厅。
年桔寓意大吉大利,他摆放在阳台。蝴蝶兰和银柳不喜强光,搁在电视机柜旁边。几株活物添进来,屋子里的空气都醒了。
叶心同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了多久,才开口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上不了梯子,你帮我贴对联可以不?”
赵聿明笑笑,心想我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他说:“当然可以。”
架好梯子,撕下褪色的旧对联,在新对联上涂了浆糊,贴上去便是“平安竹报琅玕喜”“富贵花开锦绣春”,横联“迎春纳福”。
赵聿明站在梯子上回头看他,问:“这样贴可以吧,没有歪吧?”
叶心同靠着楼梯扶手,仰头对他笑笑,说:“很好。”
“心同?”
文姨提着满满一袋生鲜肉菜回来了,她站在楼梯转角处,恰好撞见门口贴联的两人。
也许她早看到了,但她只是笑了笑,走上前道:“哎呀,是小赵吧?我正想着心同不方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你来得真及时!”
本地旧俗里,过年贴春联多由家中男子操持,若是家中只有女儿,便交由女婿上手。虽说如今早不讲究这些老旧规矩,但赵聿明心有他念,莫名地有些沾沾自喜。
三人进了屋,文姨转身扎进厨房准备年夜饭。赵聿明本想帮她打下手,这年轻男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哪里能做得了这些事,她忙说不用不用,让他去帮心同的忙。
叶心同搬出神龛里的香炉,坐在椅上细细清理积年香灰。清理出来的香灰在红纸上堆成小小山堆,他特意留三分之一炉底,取福气绵长、源源不断的好意头。
他起身想要擦拭神台,赵聿明连忙递上浸过温水、拧干的抹布,看着他站立吃力,一只手擦着,另一只手必须抓着旁边的柜子。
“腿还是疼得厉害么?”
“嗯,不太好,都一个月了还这样。”
“老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得多休息。”
文姨在厨房里开火备菜,听不清屋内二人讲什么,那扇玻璃门却透亮,赵聿明望向叶心同的眼神、细微表情,她全都看得清晰。
他们顾着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了眼神,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
忙活了几小时,文姨帮叶心同备好了年夜饭。南地有话“无鸡不成宴”,一道白切鸡摆在餐桌中间,佐以姜葱蘸料;清蒸石斑鱼撒上姜丝和葱段,寓意“年年有余”;蚝豉发菜猪脷,传统节庆菜式,发菜谐音“发财”,猪脷寓意“大利”,又顾及叶心同的伤势,文姨炖了一煲冬菇花胶瘦肉汤,清淡营养。
看墙上挂钟,已经下午五点。赵聿明家中今日设宴不能缺席,他已提前回去。文姨擦擦手,嘱咐叶心同准时吃饭,又祝他除夕平安,便告别离开了。
白天热热闹闹,人一走,屋子里马上冷清了下来。
叶心同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新闻播报都是各地欢庆春节的喜闻,又看纪录片,今天的主题是雪山精灵,高海拔地区的金丝猴藏在针叶林中,漫天雪花落下,它们紧紧团在一起。
春节晚会准时开始,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外面出现了轰隆隆的烟花炮声,新的一年真的到了。
赵家大门敞开,喧哗人声隐约可以听见。年夜饭宴席丰盛,热闹了好几个小时。
吃完饭,赵父与其他叔伯兄弟喝茶聊天,内容无非是时事、政经,邵美云不参与话题,和师奶太太们坐在麻将桌上,打了一圈又一圈。小侄子年纪不大,但模样聪明可爱,其他的堂兄堂妹围着他,塞了好多玩具哄他高兴。
赵聿明坐在客厅,却并无心在意家中的热闹。文姨做了一桌子的菜,他的晚饭有好好吃吗?春节晚会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