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按理说，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赵聿明遇到门当户对的女士，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的事。
可他总是觉得有什么顶住了自己的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让人难以呼吸。
叶心同久久没有动筷子。
赵聿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是不是饭菜凉了？”
他伸手抵在餐具底座，还是温热的。
“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
“噢，是roja的乌木——”
“还挺别致的。”叶心同怪笑了一下。
赵聿明骤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大约是在车里沾上了林小姐的香水。
“你误会了，那是我们家里的合作商，今天来谈公事顺便吃了个饭，不小心沾上的。”
叶心同垂眸，放下筷子，低声道：“即使不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赵聿明奔忙了一天，精神确实已经很疲惫，他莫名地有点恼了，带着诘问的语气：“怎么，你又想往回缩了是吗？”
大抵寻常人都有过那样的经历，在生活中，手指接触万事万物，也许是一截铅笔芯，也许是细碎的木屑，甚至只是一根切面锋利的的头发，稍有不慎，它们就可能通过手掌的纹理扎进皮肤里，如果没有化脓，也就不管它了，但再次按压那块皮肤，便觉得它不再如初，好似总有幻痛。
叶心同看向他，泪眼朦胧，好像有些哀怨，又好像没有。但赵聿明读懂他的眼神了，原来那根刺一直都扎在两个人的心里，不曾消逝。
在赵聿明出国前的那个夏天，两人课余时间常常在他那间房子里呆着。
彼时夏日炎炎，骄阳似火。某个周六，学校主题活动。站在太阳底下犹如脱水的犬类，几近无力，他们索性干脆逃了。
赵聿明燥热难耐，进门就去洗澡了，叶心同半躺在沙发上看书，他最近迷上了《格列佛游记》。上个学年他学得并不认真，只为了应付答题，现在却被大人国和小人国的奇幻故事重新吸引。
他看得太认真，连赵聿明出来了也没听见。
赵聿明从背后抽走了他的书，叶心同正看得入迷呢，哪里肯罢休，他站起来伸手去夺，赵聿明本来就比他高，他抬起手来，叶心同更加够不到了。
“还给我！”
“你拿到了就还给你。”
一个往前扑，一个向后退，兜了个圈，两个人笑着滚到了沙发里。
叶心同不知所措，他心如鼓擂，又有些害羞，缩着不敢看他。
赵聿明一只手攥紧了他的指尖，另一只手亲昵地环抱了他，万分珍重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外的天说变就变，南城六月的雨总是骤然倾泻。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窗上，节奏分明，敲碎了盛夏的燥热。
赵聿明看着楼下的树在风雨中飘摇，而叶心同看书看累了，在这一方天地里静静睡着了。
他的身体像柳枝一样抽条了，一双腿又长又直，屈在沙发里，线条流畅舒展。
赵聿明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父母安排他出国读书，是早就说好的了，他从未有过什么意见。因着父母计之深远、用心良苦，他亦知道自己将来应该做什么。
可是这种不舍、不愿意离开的感情是什么？
赵聿明心中突然生出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格列佛游记》是真的就好了，把叶心同变小，揣到兜里，周游列国，再怎样也不要分开。
犹豫了几天，赵聿明终究还是把自己的行程说了。
起初，叶心同没有作声，只是盯着他。外面的天暗下来，正在酝酿一场暴雨。倒显得屋子里很亮，那双眼睛跟迸发的火花似的，赵聿明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他伸手过去，轻轻地捂了捂叶心同的眼睛。
“别只是这样看我，说话。”
南城的龙舟水便是如此，铅云翻滚，雨猝不及防地就砸下来了。雨声响得有点过分，闷雷间隙滚过，好像把房子里的空气挤压得更压抑、更稀薄。
“你要走了吗？以后还回来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