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许绍清面上不显慌乱,只低眉下首道:
“江录事拳拳之心叫人敬佩,我这还能有什么风波呢,也是有劳江录事跑了这一趟。”
见着许绍清的乖顺模样,江巡只是冷哼一声,道:
“今早的时候谢相公特意进宫来找了金阳长公主的麻烦,讲道理我还蛮佩服他,尽为了些没有指望的事情忙忙碌碌。转头圣人就下了诏要见你,他谢正松或许还与圣人说了些别的,不然圣人根本不会搭理他,许舍人心里头最好有点数,想一想自己是不是该交代些什么。”
许绍清眨了眨眼。
“就先谢过江录事提醒了。”
江巡又哼哼几声。
“我刚才说的话,许舍人最好放到心上。就这样吧,我不陪你在这耗了。”
于是江巡干脆利落离了座,没再分给许绍清多一个眼神,他的衣摆荡起了一波微尘,许绍清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敛下了眼中的心绪。
江巡的提前量还是做了太多,待到日暮西垂许绍清都没等到圣人的驾临,宣室殿内点上了灯,宫人送来晚膳,许绍清简单用过之后又等待了好一阵,都估摸着怕不是今夜得歇在这了,总算听得了圣人大驾的通报。
皇甫吉身上还裹着些许刚从公文堆中出来的书墨气,混杂着龙涎香更衬出一股威仪疏朗。君王的眼底沉着审视探究,又隐隐浮起了些微的疲惫,他观览着许绍清进退有节的一行一止,到底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免了许绍清的礼又挥退了一众宫人,以便展开一场彻夜的长谈。
于是君臣二人落座,许绍清听见皇甫吉道:
“朕今日早些时候听得了一个人名,这会传了许卿便是想来问上一问——‘卢方敏’此人,许卿可否熟悉?”
许绍清眼睫微颤,他抿唇屏息了一瞬,温声开了口:
“自然熟悉,算起辈分来,臣还需唤她一声姨母。”
【作者有话要说】
爆字数了(擦汗)应该还有两章完结 应该(
第四十二章 千金辇舆驾归紫宸 咸安众各自运帷幄(8)
皇甫吉没有再深问卢方敏,许绍清也不准备做回答,这个名字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引出一桩与她相关的宫闱旧事:
肃文十七年的时候,贞顺祁皇后病重卧床,太医来了好几趟都说不明白到底是何病因,只觉着与当年那位庄宪夏皇后的病情有几分相似,不过是病况轻重的差异。但祁皇后最终的死因却与她的重病无关,而是她身边的女官给她下了重毒,巧也不巧,这个女官就是卢方敏。
卢方敏毒死祁皇后之后也服毒自尽。彼时的先皇高宗早已与祁皇后思断义绝,就差一纸废后诏书,而祁氏死时还是皇后之位,无论私下如何表面功夫都少不得,是以高宗不得不捏着鼻子以皇后之礼将其下葬,但到底也没让她葬入皇陵。也是因着这么个原因他迁怒了这个卢姓女官,势必要将其族人绞杀殆尽以泄心头愤懑。
“然而卢方敏父母早逝,余下一妹一弟了无音讯,先皇最终也只得抓出了几个卢氏远亲来泄愤,”皇甫吉如是道,“可卢方敏的身世简单明了,分明与祁氏无冤无仇,她在宫中也不曾受到苛待,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对祁氏下手?”
皇甫吉语调虽是问询,可他却神色平静地看着许绍清,仿佛早已将答案掌握于胸。许绍清轻叹一声,道出了那个并不叫皇甫吉意外的答案:
“如何叫无冤无仇呢,臣的母亲她的妹妹死于元春楼的冤案,臣的姨母服侍于中宫,或许机缘巧合下就知晓了真正的罪首便是祁皇后长子、愍庄王皇甫昭。后来元春楼案被翻,愍庄王受了刑,可臣的姨母气不过,这才又去找了贞顺皇后。”
皇甫吉神色不变,又问道:
“她如何知晓真相并不要紧,朕倒是想问问许卿——当年元春楼的案子,你父母的名姓都入了刑部的案卷,若说彼时愍庄王同弘业杨氏急于推人顶罪没人查出她卢双苹与卢方敏的关系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