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到此为止,手腕、腿上的束缚被依次解开,最后只剩腰间留下用于保护的最关键一道。
“程让,我给足你自由。”
痛觉在身后呈指数增长。每一板落下前的风声中,程让都觉得自己终于麻木到不会再有痛感了。但落下的戒尺会在下一秒教会他,疼痛的叠加永无止尽。
可怜的小屁股在幅度高昂的软垫上颤颤巍巍一抽一抖。双腿挣扎的幅度次第减弱,最后无力地在凳面上垂颤,哪怕没有束带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反手一尺落在腿根,程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确保程让能够逐句听清: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整整七年都不想回家。但……”
“……你不知道?”
程让遽然抬起头,反应之快让程深当场愣了一下,“但”字后面没说完的话挂在嘴边,却也没了要继续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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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知道什么?”程深语气探究,问他。
“……程深,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么?”
过往那些来回自我折磨的记忆和情绪终于在这一句问话之下不受控制冒了出来,而程让当真浅浅笑出了声。
“你们是不是觉得,养着我就像养条狗?随手施舍一点感情、恩惠,我这条没人要的狗就会对着你们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程深当即睁大眼睛,手持戒尺两步转至程让面前蹲下,手掌平覆于他头顶,平视他的眼睛:“让让,你怎么会这么想?”
躲不开对视,程让直接闭上眼睛。有些话开了头就没了顾忌,他干脆自顾自往下想到什么说什么,口中没遮没拦,一副彻底豁出去的做派:
“不开心了可以随手打骂、发泄怒气。发现我不听话了、没用了,就把我赶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为净。可笑我多贱啊,还在期待你们会不会真对我有一点感情,这么多年自欺欺人不敢承认。我就是个私生子,哪里配当你弟弟啊。你的弟弟是程渝,亲兄弟是你们,不是我。你和程渝才是亲兄弟,毕竟我跟你们不是一个妈……”
戒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话音戛然止于程深伸手之时。
说他胆子大吧,分明紧闭着眼睛,竟还知道在掌风来临时往后躲;
说他怕挨打吧,偏偏又敢在自己还顶着个烂屁股受罚的时候,顶风作案说这一段把脸扇烂都不冤的话。
这段话若是放在一开始,程深绝对会怒不可遏。但一场惩戒进行到现在,怒火对冲怒火,程深现在已经什么脾气都消磨殆尽了。
是以他竟能毫无过度反应地将这段话听完,然后伸出手,在程让非条件反射的害怕躲闪之中,动作温柔地替他擦掉两点挂在颊边的泪珠。
脸颊哭得通红,嘴唇上又是血又是泪,挂着潮气的长睫忽闪忽闪地掀开一条缝却不敢全然睁开。
到底是招人疼。
程深不知叹了今晚第几口气,抬手解开腰间最后一道束缚,小心避开伤处将程让揽入怀中。
“为的是七年前那件事?”
一大段话说得直白,程深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说完了,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怨言?一起说出来。”
程让窝进他怀里,拼命摇头。
口中话说得半点不饶人,然而实际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怨气早在这么多年当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说不是心里话吧,他又确实在心里这么想过,还不止一次。
身处异国他乡的每一个夜晚,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在对他脆弱的情绪围追堵截。如今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当初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盘旋过不下十遍、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的内容。
但他知道,这些负面情绪都只是一时发泄,自己绝非真心如此认为。
宋女士曾告诉他,爱与被爱都要用心去感受。说的话、做的事,传达的语气、表情,都是爱与关怀的细节。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不同。而你的心永远不会作假。
因为曾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