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像三棵枝蔓缠交的树苗,共同生长的点滴关怀、悉心浇灌,都是他受尽委屈都不舍忘怀、哪怕想起来痛如凌迟也宁愿自我折磨的美好。
他们不是不爱我,是我贪心,想要的爱太多,怪他们不够爱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соm
如果非要形容,那些难听的话大概就像是拿着刀在手腕上比划。程让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自杀。但偶尔被情绪逼到极点,总会忍不住试探两下。
而这些负面情绪刺激下的语言,本不是说给程深听的。就像他划伤手腕之后自己忍着痛冷静从行李里找药处理,却从没想过用鲜血淋漓的照片或是留下的疤痕博取程深的心疼一样。
所以程深问他第二遍“还有没有其他想法”的时候,明明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调侃,比起方才挨打时的严肃都不如,气氛和谐得说是闲聊也不为过。
但程让就是紧抿嘴唇,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哥……”
他在程深怀里自动调整成习惯姿势,修长手臂攀在程深肩头,急哭得一抽一抽: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不是真那么想你们,就是刚才脑子混了……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哥我说错话了……不要怪我……真的对不起!呜……”
“嗯,不怪让让。”
抱了一会儿察觉到怀里的小孩身体慢慢平复下来,程深才将他趴平放在长沙发上。把人捋平时还不忘替小孩把脚踝上挂了大半个晚上的裤子脱下来叠好,最后从盥洗室里拧了两条湿毛巾出来替他擦汗。
汗涔涔额间鬓角被一一拭干,垂至锁骨的发尾被程深拨弄到肩膀后面,用皮筋灵巧地绑了个小马尾。
从正面擦完,程深起身绕至他腰后半蹲下。毛巾还没来得及搭上浓色凄惨的臀瓣,程让突然很急促地喊了一声:“哥!”
“嗯?”程深按着他的腰不让身体乱动,以为小孩是在怕疼,“忍一下,很快就好。”
程让却不管不顾地掀腰翻身,糊着泪水的小脸皱成一团,横冲直撞扑进身后半蹲着的程深怀里。
“……哥!我错了!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放声大哭让程深手足无措了一瞬。没想到几句摆明不会被自己放在心上的气话,竟还能激起程让如此之深的恐惧和懊恼。
不敢触碰伤处而落在程让背后的双手微微一愣,随即第无数次将人稳稳捞住,掌心在腰后轻揉。
而他只能在哭声中无奈地闭上眼睛,很沉很沉地叹息——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因程让这几句话而盛怒发火,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感情淡漠到彻底不在乎程让对自己的看法。
仅仅是因为他比程让年长一轮、经事更多,所以内心强大到完全足以承接这些来自家人的无关痛痒、更何况并不真实的情绪发泄。
可程让呢?
只有二十四岁——或者更早,早在他被自己自以为妥帖地送出国时——年仅十七岁的程让,能承受住发现朝夕相处六年的大哥,竟然是一个如他心中所想这般的人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所以真正承受不住这些话的人是程让。
这是程深第一次直面程让的内心——原来让让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被送出国留学这件事情。
他措手不及,不敢触碰程让心底那段反复撕裂的伤疤,只余心疼。
该如何想象,在被自己送往国外之后无数个不见家人的白天黑夜里,刚刚成年的程让翻来覆去满心都是被亲人抛下的恐惧,被负面情绪淹没、感觉自己从来没被爱过时,是多么的痛苦。
正如真正无法接受程让的独立的,不是已经长大、可以事事依靠自己解决的程让,而是那个明明想要伸手关怀、却又害怕看见弟弟怨恨的脸而迟迟不敢上前的自己。
原来真正承受不住责怪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