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下意识想要逃避,想要将视线移开,本能在告诉他,沈霁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要听的。
然而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
于是,沈霁看着他眼底类似于祈求的神情,笑意更深,神色坦荡自若,语气理所当然,温柔又残忍的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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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所以他走了。
所以他就这样离开了。
——在虚惊一场,因祸得福后,他发现裴忱于他而言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了,所以他拍拍屁股离开。
甚至懒得告知一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随意的把一个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是生是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在担忧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裴忱,像条狗一样抛下了。
不告而别。
原来理由就是这么随意。
裴忱耿耿于怀五年的一切,原来都可以这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裴忱心底所有紧绷的弦,全部在这一刻,彻底寸寸断裂。
——“你欠我很多东西,你欠我一条命。”
——“那我们的孩子呢,他还活着吗?”
——“想知道我为什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忽然离开了是吗?”
你不是想要知道吗?
这就是答案。
那场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那场横跨五年的杳无音信,那场让他耿耿于怀、自我折磨了五年的离别,从来没有什么身不由己的苦衷,没有什么难言的隐忍。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错位乌龙。
只是因为沈霁想要离开,想要忘记,想要过去,就全都可以丢下,可以毫不在意。
孩子,标记,记忆。
裴忱介怀于心,郁郁不释整整五年的一切,全都只是沈霁为了随时脱身,可以随意抛弃的垃圾。
甚至连筹码都算不上。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牵绊。
或许早就应该想到。
沈霁本来就是一个狠心,冷漠,无情的人。
他早就该想到。
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成为拴住他的绳索。
那个夏天,沈霁所表现给他的一切,虚假的温情也好,可以掌控的错觉也罢,都只是沈霁退而求其次的妥协。
或许只不过裴忱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的假象而已。
他被骗了两次。
一次在学校,他相信了沈霁是他的朋友。
后果是霸凌和讥讽,是被逼到退学。
一次是在南城的小镇上,他收留了沈霁。
他私心以为沈霁是可以继续被喜欢的,他甚至愚蠢的,无知无觉的把喜欢变成了爱。
下场是被当条狗一样戏耍了五年。
此刻,看着沈霁坦荡自若的一张脸,裴忱只觉得心口处像是插了无数把尖刀,生生刺入,再直直勾出,鲜血淋漓,锥心刺骨。
喉头涌上一股苦涩的甜腥,良久,裴忱轻轻扯动唇角,一抹难看的笑意浮现在沈霁面前,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
“沈霁。”他开始喊沈霁的名字,声音沙哑,闷沉,像很多个闷热晚间,裴忱紧紧拥抱着他,贴在耳边的缱绻唤声。
沈霁心头一烫,面色丝毫未动,只是微微蹙眉,听到他轻声说:“你比我想的还要狠心。”
沈霁猩红的眼眶阵阵发热,他咬牙,笑着说:“现在知道不算太晚。”
裴忱却不回应了。
他像是终于在这场荒唐问话里回过神,迟缓的,僵硬的站起身,从沈霁面前退开。
拉开一个相对安全,不会让对方看清自己狼狈模样的距离。
他站在沈霁面前,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可垂下眼时,对上沈霁毫不在意,漠然的眼神,他依旧会想起那一天,天台上随着风飘荡一地的碎片,他跪在沈霁脚下,耳边听着他的羞辱。
从始至终,一切就都没有过任何改变。
兜兜转转,他依旧是匍匐在沈霁脚下的一条狗。
哪怕他站起来了。
“你走吧。”裴忱转过身,背对着沈霁,声音沙哑的说:“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