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未成熟的心事，便与那张被弄脏的白床单一起，永远地留在了原地。
至于再再后来的事——
回忆被猝然打断，眼前画面不再跳跃，终于定格：校门口前，杨柯走近了。
对方手晃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身份证带了没？”
荀与点头。
“行。”
“走啊。站着不动做什么？”
荀与愕然地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手掌。
“你……”
还在学校。话在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近在眼前的掌纹如同漩涡。
荀与盯着那掌心。
若，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一定分寸上熄灭，又会在一定分寸上，再次燃烧。分明，这只是公元前哲学家们最初的、最原始的幻想。
他盯着那掌心。
不再等他作出反应，杨柯已上前一步，更近了，他一把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心滚烫、干燥，难道竟然是真实？杨柯的手心如何竟好似真握一团火？那炙热的，如今终于灼伤了他。刺痛里，他猛地将手往后一缩，要躲开——
杨柯却比他反应更快，追上来，张开的手掌更用力地、完全将他包住。
不冷不热地，杨柯低头看着他：“再躲我就抱你。”
“杨柯，你疯了？”
“还没。”杨柯说，“走吧。”
他简直回不过神来：“去哪？”
“游乐园。答应你的。”
“杨柯，你真疯了。”
“那你呢？”杨柯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疯了？”
“现在我来陪你，又有什么不好？”
他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终如跌堕了，跌堕进那漩涡。
第6章 禁色
“1999年7月，安哥鲁摩阿之王苏醒，先于粗暴的马尔斯幸运统治。”
“埃斯坦空空荡荡跟莎基特尔一般， 赞美大马槽理应在先。 人们因瘟疫，饥馑，战争而死， 事情都发生在大世纪更替之前……”
“荀与，别读了！”
“你怎么又在看那无聊的书？”
“才不无聊。”
“就你这幼稚鬼会相信。”
他面红耳赤：“我只是读读而已，又没说一定是真的！”
李杨窃笑：“这狗屁不通的有什么好读？不如来给哥哥们念念那小学妹给你写的情书。”
“……”
“别别，哎哎！你说荀与这人看起来小孩儿似的，不声不响，下手这么阴呢？”
二十世纪最后一年，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畏惧这古老预言兑现，记得这年暑假天文台报道九大行星共月球排列成十字架一座，将地球固定在正中十心，如同等待审判降临。
同年英仙座、天龙座、双子座划过流星雨千万颗，荀与听着广播掰着手指头想，数千万里，会否也有一颗肯令他乘坐，带他随引力跌坠地心？
地面已缺氧。
“澳门回归特别节目预告，下一节目内容，澳门花车巡游。”
“1999年12月20日，历经四百多年沧桑的澳门，终于回到祖国母亲温暖的怀抱……”
“让我们连接现场画面……驻澳部队自珠海拱北口岸有序进驻，道路两旁，市民们齐声高呼，我们全都支持解放军！……”
花车驶过，七子之歌响彻云端，满脸通红的男孩，声嘶力竭，随众人一起振臂高呼。
“别喊了李杨！快找找荀与，他跑哪儿去了？！”
“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荀与！荀与不见了！”
“不是，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走丢？”
“他可是被咱们撺掇着一块儿来的！丢了怎么办？！”
“……”
“人太多了，我不放心他！行了，你往前头找找，我去后边！”
“行行，那半小时后原地碰头。”
人群跟着花车移动，群情亢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寻觅始终无果，终于令李杨感到些许不安，下一秒，身后有人猛地将他拉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