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荀与摇头,说冇事。
前台小姐依旧十分恭顺:“欢迎您入住。”
酒店大堂冷气敬业保持室内二十六度恒温,荀与跟在杨柯身后,伸手拽一下他衣角:“我们快上楼吧,这里好冷。”
预定两晚,从杨柯手中取回身份证,荀与提醒对方:“我没带换洗衣物。”
杨柯说:“会有人送新的来。”
噢。总忘了,杨大少爷,他当然知道他尺寸。晚上行程也安排好,搭观光车,简单用过晚餐,去看马戏。
荀与又说:“我不爱看那些。”
安全带虽松开,但其实还是抗拒。
杨柯反问:“你看过?”
不然怎么知道不喜欢?
话一噎,他怎么答?他当然看过,又不忍心再看他不安。
“……没有。第一次来。”
得到肯定答案,杨柯终于宽心,带点笑意,握过他的手,轻按一下:“那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猛禽断牙,困兽犹斗。
荀与看着围场中央。捉弄着,笨重狗熊,困顿在一只圆圆独轮车,像不倒翁,摇摇晃晃,周围观众都跟着提心吊胆,驯兽师长鞭一挥,驯化小熊勇敢地,从孤独木板上冲向对岸。
有惊无险!完美收场。四面掌声雷动。
夜晚入睡,隔着雾面玻璃,雾了又散,散了又雾,看浴室里升起氤氲白气。那里头是杨柯,荀与侧躺着,面向那模糊身形,想起上一次有人带自己来。那时身旁同伴叫什么?怔怔地,他发呆:一样宽阔后背,倒三角身型,年轻的、蕴藏着旺盛活力。
那玻璃门推开:好漂亮象牙色肌理。
杨柯下半身裹着浴巾,一出来就看见床上躺着的人,视线直直朝向自己,心一瞬间很柔软。
他俯身,唇瓣相贴,带着潮湿热气,与沐浴乳花果清香。
“嘴唇这么冷?我把温度调高点吧。”
坐在床尾,杨柯一手拿着毛巾擦拭湿发,一手去捉他冰凉脚心。
“去洗个热水澡。”
“白天洗过了。”
杨柯拍他一下,佯怒:“马戏棚里人多,脏。去洗了再睡。”
“我睡过的人也多。还怕床脏?”
安静半晌,杨柯起身走出卧室,什么也没再说。
只留下半湿浴巾堆在床脚,像一件脱了揉皱的衬衫。
荀与伸手,在枕头下找到一进门就藏好的烟杆。烟叶——他的命他的药他咬住沉浸他唇齿气味烟嘴。
深深呼吸,恨烟气不能将空白心肺全部填满。
同样是象牙色肌理,旧日好友健美上身同样漂亮,于是他偷渡,用一个吻一个价码,第一次交易,将他心房那只漂亮蝴蝶偷来搭乘,于是在一次次呼吸里,那只蝴蝶带他逃离地面。
好友是北京口音,很着急地,一个字音咬紧上一个字音,咬紧后,囫囵吞掉。荀与天真扮上瘾,情爱里,永远扮作处子般皎洁月亮,同样带他来长隆的那一夜,姜晓行李箱里装一只随身小型唱片机,在床头放着他最喜欢那支莎乐美初场曲。
扮完天真,情人又扮好友,钱色两讫。
不许再碰这种东西。
事后,姜晓穿上床尾那件衬衫,衬衫上多出许多褶皱,回过头,以好友身份警告他。
某日他偷渡唱片店买来的神秘邮票贴片一张,在读书沙龙客厅沙发一角,隐秘享受快乐。最纯三分半,一段致幻至真。
瞒得舍友,瞒得沙龙会同学,瞒得师长,都当他魂不守舍,形容枯槁是大病后遗,却瞒不过学医的至交好友。
终于某次,姜晓不动声色试探:“你和你哥,是不是…?”
是不是?
荀与那时窝在沙发里,指尖是被迫换上的烟杆一支:“至少现在已经不是。”
昂贵新上市电子雾化器,姜晓买来给他。
“一点点戒。你要努力。”姜晓说。
荀与说好。但根深蒂固,怎样戒掉?
他努力。
杨柯在客厅里换好了睡衣,又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