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睡吧。明天要早起。”杨柯说，“明天带你去看考拉。”
“噢？”
上次来还没有的。
“今年刚引进，所以一听说了，就想着带你来看。这总该你是没见过的吧？”
原来他又想要他又一个“第一次”。
长隆繁育技术世界闻名，远渡重洋的可爱树袋熊，白日里，就恃宠而骄，懒洋洋抱着树枝呼呼大睡。
各地游客纷纷心甘情愿，排几小时长队，只为数分钟观瞻，偏偏无数宠爱里，小熊只爱美梦。
荀与看考拉，杨柯看他。
“中意吗？”
“你不用这样讨我开心。”
午饭在亚高山针叶林脚下熊猫餐厅。面对面时，荀与这样说。
身旁是同样懒洋洋的熊科动物，又与马戏棚、考拉馆里两位远亲不同，像只超重黑白大猫，扯弯一只冷箭竹，边对着叶片挑三拣四下嘴，边时不时抬头，冷冷观察某二位两足生物进食方式。
噢，看左边那个，稍矮一点的，毛发不修边幅，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将耳垂眼睛都遮住了，嗳，原来这种两足生物里，也有吃饭和它冬冬一样嘴刁的。勺子拿起来，很别扭，闻一下，又放下。还去假装倒水，又擦手，小动作不断，就是不吃。冬冬最懂了，了然地：娇气包！
又有点骄傲。它也是。娇气又怎样？多得是那称作保育员的人类，生怕它胃口不好，变着花样哄它开心。
这个人类也一样，右边另一个，“他”的同类，冬冬暗自观察，得出判断：应该就是“他”的保育员。
保育员夹了一勺菜在“他”碗里。很严厉，也在督促他要吃饱。冬冬很同情这位娇气朋友。困在那座玻璃屋子，饭菜看起来远没有幕天席地的竹林好吃——更别说这培育林里也不是每根竹子都美味。冬冬很挑剔地，一面腹诽着，一面一爪子拍掉了嘴边一丛竹叶。
那人类也同样挑剔地将那筷子菜又夹回去。
“我吃饱了，不要再给我夹。”
可怜“他”还要对保育员虚情假意地笑。冬冬摇摇头，留下个高贵雪白屁股，一拱一拱爬走了。
荀与赶忙趁机扯开话题：“你看，冬冬走了。”
转过头，装作很专心看着那只熊猫屁股。
你看还是同类，大家都是卖屁股给买了门票的观众。
一整天下来，走到脚跟发酸，然而搭小车，回到酒店温水会馆，疗养池里一躺，到底还是比那困在竹林里的熊猫快活些。
春寒御赐华清池……
“怎么还去和动物比？”
杨柯褪下浴袍，在他身边坐下。
荀与说：“人家可是国宝，怎么比得？”
杨柯凑近了，他手放上来——是了，自己只不过是收了他的门票，陪他来游园而已，正事不是谈情，是造爱。
杨柯说：“脚总算不是冰的了。昨天就该洗个热水——”
话音一顿，想起昨夜不愉快对话。
荀与体贴地凑过去，主动用一个吻将这尴尬沉默掀篇，顾客是上帝！
杨柯却皱眉，止住他更多动作：“别。”
哈！他才不要。荀与不尽在意，蛮横地，手偏偏要去招惹他，很刻意盯着他看，杨柯越叫停，手上动作越努力。
他努力。多努力，让他下地来，最好同他一起，染上这池底污泥——
终于杨柯将他手拿住，满面通红，还义正词严：“听话，公共浴池，不行。”
终究不是华清池，这里只是“水疗按摩会所”，荀与低头看向池水深处，一方一格，铺的是整齐干净的水蓝色釉面泳池砖。
怅然若失。
泡久了，出来脚步都似踩着云走，杨柯在前面牵着他，步子很慢。
是不是醉酒，头重脚轻，他也像那勇敢小熊，穿过绿化带，走回酒店途经一条鹅卵石小道，当作这是他的独木桥，他低头看着杨柯的脚跟，勇敢地走。每一步一定要踩在粉色那块圆石上！他给自己下任务，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听得杨柯说：“荀与，抬头。”
今夜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