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看。茵茵小姐是天女下凡,怎会不好看?”
造型师忙恭维:“美人用朱,再夺目也没有了。”
“我上次用紫,你也说好看呢。”
身后男人眼珠一转:“小姐用紫,是银雾罗兰,如今是胭脂牡丹,总归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更美一层罢了。”
“就数你嘴甜。”许茵茵很受用,笑道:“快些烫好。”
“哎,好,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别再动,这细皮嫩肉的,烫着我心疼。”
“我不动就是。”
小心地将那卷好的一缕发丝放下,轻轻托起另一撮。真不敢错了半眼。他叹:“其实真不必补烫。两鬓新长的碎发最软,无异于胎毛,脆弱又无弹性。今天烫完,过几天便不卷了。”
“何况这样危险。”
因着太贴近头皮,连隔热的纸巾都无处垫。
然而许茵茵只道:“我不怕。既不怕麻烦,也不怕烫着。”
不能动,于是只挑起眉,媚眼如丝,视线在男人身上停留一瞬:“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失手。”
骨头也酥了。
信誓旦旦:“一定,保管我们茵茵,一定是最好看。”
“许小姐这样隆重,今晚是有什么大事?”
帮工加热的小妹好奇问。
“没有。只约会呀。”
“约会也这样用心?男友好幸福。”
怎能不用心?后天的美丽当然有代价。许茵茵摇头:“不,是我幸福。”
“哇……许小姐男友是怎样人士?”
后台工作人员纷纷好奇。
“就是个普通学生。什么也不懂,但就这一点最好。”
“学生?学生也把得女明星?”
造型师打趣,她只哎呀一声:“哪是什么女明星?唔好乱讲哦。”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待电影一上映,许茵茵小姐大名恐怕马上家喻户晓。”
烫完了。所有人看向镜中,那是一个樱唇杏目的妙龄少女。雪白肤色,乌黑一头秀发打着卷儿,偏生一双杏眼藏在高耸眉骨下,更带几分异域风情。宛若珠玉天成。
她很满意。担惊受怕再一去不返,刮骨疗毒一般,手术台上刀刀见血,恢复期日日熬煎,总算苦没有白吃。一切都值得,只为此刻镜中,青春永驻。
低头查看邮箱,再藏不住嘴角笑意。
“我走啦。回见!”
“今天这么着急?”
“有人等!”
众人起哄里,她徐徐退场。姿态翩翩,像只花蝴蝶,去寻她栖落的那朵花——
隋玉今天仍戴那一副金丝镜框。北京路林德伯格柜台前,女人一眼相中,一定要为他买下。
“我怎么好收你的礼物?”
他不安。
“你不收我也要买!”许茵茵故意吓他:“每天早上藏到你口袋里。只你一拿就拿到它,到时不收也得收。”
隋玉哭笑不得:“你胡闹。”
“你就依我嘛。我喜欢看你戴它。”她卖可怜:“特别喜欢。”
“但原本这副,我从大一就戴着了。”
犹豫片刻,他取下鼻梁上那副半框镜,手指一一抚过镜腿上的细小刻痕。“有六年了。只换过镜片。”
女人不动声色地问:“你自己买的?”
“——不。朋友送的。”
隋玉想起什么,目光有点发怔。
朋友送的?
不必再问是哪位朋友。许茵茵两指捏着那细细鼻托,从他手上取走旧物,又替他小心戴好新买一副。动作很仔细,尖尖镜腿不要别伤他耳廓,也不可惊扰了她早晨替他梳齐鬓发。
一副新眼镜如一个新女人,悄无声息成为他的一部分,从此紧密贴合,间不容发。
间不容发。
“等多久了?”
摄影棚门外隋玉笑笑,替她拎过手包:“没有很久,才来。”
细心注意到女友新变化:“烫睫毛了?”
咦。他并未发现呢——当然是哪里都烫了。她盈盈笑:“好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