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隋玉说:“与他住在一起六年,原来还不够下一个判断?”
“六年,”杨柯微一点头,“原来六年了。”
走到隋玉身旁,他也拧开龙头,任水很为难地流。
空落落地奉献着,却迟迟等不到待洁的那一双手,只好委屈里,付诸了深不见底的水道。
“六年了。”杨柯声音很轻,水流湍急,不仔细留神,话语几乎要被水流一起带走。
但隋玉还是听见了。视线一直停留在手帕上,却还是听见了,只不过是注意无法跟从目光,无时无刻不悬着心——
“六年了,你也没有见过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是不是?”
水声顿收。
杨柯从卷筒里抽出一张吸水纸,比丝帕更省用、更登时、更卫生。无时无刻不在等待,只供人随手取用,手帕没落了,是否拒绝趁人之危的绅士礼仪也已经没落?隋玉面上仍镇定,手帕却被揉皱。
“知道吗,”错身而过的一瞬,肩上搭来一只手,杨柯附唇于耳侧,低道:“他高潮的时候,再漂亮也没有了。”
“回来啦?怎么去这么久?菜都上完一半。”
女友与荀与不知聊些什么,相谈甚欢,笑容殷殷,抬头见隋玉回来,忙拉他入座。
“是吗?”隋玉勉强笑笑,“都点了什么?要不要加菜?”
“不用,你先前怎么没同我说过,原来荀与也爱吃辣。杨一让厨房将好几道招牌都改成辣口了,你快尝尝。”
连一道冬阴功鲜果鱼,都没了“鲜果”,再也不甜,只余酸酸辣辣。
杨柯笑道:“许小姐喜欢就好。”
“以后可不可以常约你出来吃饭?”
许茵茵很期盼,望着对桌的荀与。
“茵茵!”
“当然可以。”
荀与又对隋玉投去一眼:“只要某人不吃醋,任凭许小姐差遣。”
“他才不会,”女友拐他一下,催他表态:“是不是?”
——是不是?
怎么人人都来问他,是不是?
隋玉说:“随你。”
吃醋?他又能吃谁的醋?
掰开面包蟹上一只硕大蟹脚,未多着力,轻轻一下便取到了。鲜红蟹钳上澄黄的斑,雪白蟹肉上沾著浓黄咖喱,又带点点辣椒粉末,原来一切早搭配好,原来不需要他费力去掰,那螃蟹早被大卸八块,只不过摆出一个讨巧模样,为招着食客喜爱。
那头茵茵还在兴致勃勃问:“晚上你们准备去做什么?”
“我们要回去了。”
“啊?”
女孩失落极了。
荀与解释道:“我们先前已经玩了一天,原定今天就要回的。”
“好可惜……”
电梯前,交换了联络方式,依依惜别。浑然不觉,只有她一个眼神里流露不舍:“再见。”
“再见。”
电梯门终于合上。隋玉牵住她的手。
“哎,你握疼我了!”
再见?
“你都和荀与说什么了?”
女孩心思活络。只嗔道:“没说什么呀。你又发什么脾气?”
快步跟上男友。她两手拽着他,楚楚可怜:“哎呀,我就是说说,我不约他出去吃饭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嘛。”
终于隋玉松口:“……总之你离他们两个都远一点。”
“好,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许茵茵歪过头,笑眯眯道。
“我发誓,永远永远,只最喜欢你一个。”
第8章 苏眉(2)
梳妆镜前,十六只灯泡,卖力尽心,只为镜中女人聚光。连鬓发也烫成妩媚小卷,本该焦黄发尾,用一蜡染膏,又焕青春。“又”?不对,青春本就属于她的。正二十四,花事若放,早一岁嫌生,入口稍涩,晚一岁韵便太熟,二十已后半,开始担惊受怕,那永远不要来的,早晚会来。只此刻是最好。
她很懂得。所以,母胎平凡直发,连须碎也强硬地,让造型师将卷棒加热到最高一档,两百度高温,与绒毛绞净的面庞毫厘之距,旁观都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