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时梳妆室里抱着相机的大男孩在她步步凑近下耳根泛红,忍不住问:“姐姐,你是混血儿吗?”
她早在隋玉洗出的相片中见过这位室友。只定格影像中,感受并不分明。
于是,故意地欲言又止,因着第一眼就注意了二人紧牵着的手。
无论如何,隋玉对她是有情的。
因此,她要她足够的热情,如骤雨狂风,浇灭那未成势的微弱火苗。
间,不容发。
夜晚,点烛香氛,手腕及耳根又喷一点香水,叫什么?她一看,奶油甜心。又忌廉,又甜心?她望向镜中:摩洛哥柑橘的甜腻气味点缀着一个苍老的“少女”,连每一根睫毛都单独熨烫,已不可能有人比她更用心。
浴室里水声半歇,依稀人影,矮下半截,是弯腰开始抹浴露了——
门,被缓缓推开。
“茵茵?!”
错愕的男人,受惊极了,看向她,又,根本不知该往哪看,面色涨红了,最后竟然干脆转身,闭上眼睛。
她简直被他的纯情折服,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他怎么就这样天真?
“茵茵,你快出去——”
“我来帮你吧,小玉。”
她身后环抱他,轻柔地,满心怜爱地,一遍遍,念他的名字。像念一句情爱影片里的台词。全情投入,沉浸出演芳龄二十四岁的“许茵茵小姐”。
悠悠麝香,藕臂凝脂,拉着他转过身,怔然里,他低头,浴室水汽蒸腾中,她卷翘的浓密睫毛被雾气打湿了,温顺地,直直垂下来,像淹进一片深海……
连私密处她都肯咬牙挨刀。再疼痛比不过一切尽失的疼痛,再一次泪眼朦胧,却是动情,他这样珍惜地,真将她看作手心呵护的柔弱蓓蕾,急得汗落,仍克制着,不愿伤她。
她轻轻唤:“小玉。”
“怎么?”
抬起的目光茫然,她怜惜地回望。
“没什么——”
想方才一桌四人,他才是最最单纯一个。
“许小姐和隋玉是怎么认识的?”
“啊?”
“我很好奇呢。”
面前荀与对她笑一下:“许小姐不介意我抽烟吧?”
她左右四顾,刻意地,有点迟疑:“但这里可以吸烟吗?”
转眼,男人已经点燃一根香烟。烟味呛鼻,她敏感地皱了一下眉头。藏不住下意识的嫌恶,从前憔悴烟容与枯黄指腹,替她将这气味记忆在身体深处。
荀与歉意地看着她:“瘾大。许小姐见谅。”
“啊。吸烟。”他才听见刚才那话似的:“我想可以吧,许小姐挑的位置正好在吸烟区呢。”
“真凑巧。对不对?”
“你可以喊我茵茵,许小姐未免太客气了。”
荀与定定看了她片刻,看得许茵茵险些怀疑他是否看出什么,才见得他忽然又一笑。
“好,茵茵。”
“你还没同我说说你与隋玉怎么相识的呢。”
“你这么想知道呀?”
她不太愿意说,像是有点害羞。
本能地不安,面前的男人与隋玉绝非同类。
“不然待回了宿舍,其他几个室友问起来,我怎么同他们介绍茵茵你呢?毕竟大家都很关心隋玉。原本我们还都担心他患流感,原来患的是热恋。”
——流感?
她心一惊,怎么她竟不知有此节?
低头,手指绕弄着一节卷曲头发:“嗳。其实是那天他来我们工作室洗菲林。”
“我特别喜欢他拍的照片,后来便总约他出来替我拍照。”
她垂眼,有点不好意思:“不怕你笑话,总之是我追的他。”
“明白了。”
“所以他现在成为许小姐专属摄影师。”
荀与点头,呼出一口烟雾。
“此后镜头只对着一人,确实浪漫。”
又道:“不过我一直以为隋玉只拍景,从没拍过人。看来是为爱破例。”
女孩却并未接下去。
“那,该你啦。”
“什么?”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