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到山脚白加道,荀与还似出现幻觉,从后座走出,仍低头看着手心,虽然雪早化尽。
第二日清早,荀与先回陈家,床头给杨柯留下字条。
七时半微冷,荀与换好正装,同陈与杏一起吃了早餐。
“昨晚玩得开心吗?”
他应一声,陈峯久正从扶梯走下,对二人道:“今晚去富临。”
女人诧异:“为什么不在家吃?”
“是饭局。”
荀与说:“那我就不一起了,我去找姜晓。”
陈峯久问:“今天还去?”
连陈与杏也轻声劝:“过年呢,一家人就在一块吧。”
月嫂匆匆走来,不安道:“小姐,外面有位先生,说找小少爷。”
荀与站在落地窗边向外看,心跳一下又一下,曳得极重。
“他说是小少爷……”
月嫂局促地揉着衣角,抬眼不住觑向窗边,不知怎样转述。
荀与替她说完:
“是我朋友。”
陈与杏忙道:“那还不快请人家进来。”
月嫂唯唯诺诺应是。
杨柯备了礼物登门,缘由拜年,陈与杏听他是荀与学长,又是广东人氏,非拉着人家长里短问个不停。
“啊呀,我好像有印象,你是不是就住在河浦侨园附近?”
“说来也许您认识我母亲。”杨柯报了名字,果然陈与杏又惊又喜,不住点头:“还真是。”
原东山一带非富即贵,陈与杏与杨母过去都算当地名媛,知是旧交独子,又见杨柯年轻英俊,行止得体,家教良好,愈觉亲近,得知对方独自在港,怜惜道:“那不如就留在这里,同我们一起过年。”
“怎么好意思给您添麻烦。”
“不要紧,二楼客房很多,小与在学校还要受你照顾。”
荀与见杨柯抬头看向自己,眼含笑意,一时哑然。
于是自然,他也再无托辞去找姜晓。总不能失了礼数,丢下客人独自离开,陈与杏安排妥当,心满意足。
杨柯环视他房间一圈,问:“你不常来住?”
“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来。”
荀与靠坐飘窗,屈膝半枕于手背,最无契约精神一方,反而侧头看他:“我想我们应该做个约定,以后不能突袭。”
果然杨柯并不上当,走近道:
“不行。我已经发觉,太纵容你,最后只会自食恶果。”
指缝交扣,发觉骨节又硌手,他皱眉:“怎么瘦这么多?”
荀与否认:“是你错觉。”
杨柯却已验证结论:
“你看,没人盯着,连挑食也不会改。”
“我想成人特权就是可以挑食。”
荀与说:“总该有选择权力。”
杨柯碰碰他鼻尖,道:“可是选择太多,我怕你就看不到我。”
“所以只好总晃来你面前,叫你不要忘记。”
荀与看定他,距离太近,眼底每一处五官尺寸,早熟记于心。
恋爱退步,他心跳很快,不得不允许追求者告白:
“好,那请你多多努力。”
“但我在你面前就会变得嘴笨,我想你应该给我更多时间,让我慢慢学习。”
他看他,投映眼睫浓如密池,气息很轻:
“学长恋爱经验最丰富,哪里还需要进步空间?”
杨柯摇头:“我想了很多,也许过去做得全都不好,所以不怕从头再来。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荀与想避开,却无法移开视线。
只好说:“你不都已经住下,还要什么机会?”
“我也以为我已经很擅长恋爱。”
杨柯看着他道:“却依然不知道该怎样对你。当初你说分手,我以为尊重你意愿,换来结果却糟糕透顶,那么后来我想,只要你记得我就好,若唯有只谈性的情人关系才不会被你排斥,那我就努力说服自己。”
“我过去其实害怕,怕一个被你甩掉的人却说太多喜欢,只会把你吓跑。我承认我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