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家，叶心同看到母亲坐在客厅里夹核桃。
一颗一颗，在储物罐里垒起了半瓶，不知道她剥了多久。
“阿妈，你干什么呢？”
“给你剥点，你不是爱吃？”
他笑笑道：“现在毕业了，也没什么伤脑的事了。”
叶慧觉把核桃夹搁下，说：“你这孩子，爱吃不吃。“
“好好好，我吃我吃。就是不想你这么劳累。”
“剥点核桃算什么累。我看还是留给我吃吧，天天为你的事，想得太多，没完没了。”
“阿妈不用太担心，虽然文艺中心的工作没戏了，我也不是没有别的offer。”
“谁跟你说这个，我是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有没有考虑自己的事？”
叶心同最怕她讲这个，又担心说得太直接伤她的心，想想道：“现在这个样子贸贸然去做决定，岂不是对别人不负责？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再考虑。”
“你啊，总是这样，像个闷葫芦，又不会哄人，将来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讲吧。”
她站起来，从卧室里拎出一袋垃圾，径自往外面走。
“阿妈，干什么去？”
“下楼扔垃圾。”
“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
“一边去，看见你心烦。”
叶慧觉固执地拦住他，不让他争夺，独自下楼了。
又过了半个月，叶心同思虑许久，终于签下了附近学校一份代课的工作。
当别人问起的时候，他倒是也不介意。代课老师的待遇并不差，朝八晚六生活规律，起码兼顾自己的生活是很足够的。
七月底，赵聿明又找他吃饭。
南城的盛夏，是炙烤般的炎热。热浪席卷一切，不留情面，到了傍晚时分仍然不肯降下半点温度。
他们也没有什么兴致吃硬菜，随意找了家餐馆推门进去，点了冰镇咕咾肉，牛肉炒饭和黄豆桑叶，很快吃完。没一会儿，叶心同喊热，两人出门右转，拐进了一家酒馆坐下。
酒馆的空间不算小，有室内和室外区域，他们顾着要抽烟，还是决定坐在室外。
叶心同没什么花样，他点了大杯冰啤酒，澄黄色的液体上面覆盖着白色泡沫，盯着上面的气泡，好似火山口似的“噗”地灭了一个又一个。
他对面摆着一杯冰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浸没冰块，渐渐地杯的边沿冒着了冷汗。
“还没恭喜你毕业。”赵聿明说。
“这不正好赶上了。”叶心同笑笑，举起杯子向他示意。
两人碰杯，指节不经意地触碰，又很快分开。
解了喉咙的渴，他们掏出烟，又各自点上。
叶心同静静观察着对面那只夹烟的手，他今天戴了一只黑金色的手表，骨节修长，烟雾像蛛丝一样缠绕着他的指缝。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筋，有成年男子的力量感。一截烟灰落在桌面上，他不甚在意地擦去，把烟抬起，放入自己口中，舌尖再次湿润了那只烟嘴。
从前他也暗暗观察过这只手——他抓着富士相机拍照时指尖紧握的样子，把饮料杯推过来时懒洋洋的姿态，还有……他的指尖攥着自己手时的模样。
终究是和从前两样的，叶心同想。
“工作有着落了？” 赵聿明问道。
叶心同回过神：“嗯，我在附近的学校找了份代课老师的工作。”
赵聿明眼睛看过来，似乎有些惊讶：“怎么…”
叶心同笑笑：“觉得不好？”
“我只是觉得，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人总是要生活的。”
赵聿明还想说什么，叶心同摇了摇头，止住了话题：“好了，以后再讲吧。”
气氛突然冷下来，两个人都莫名有点尴尬。
他们从酒馆里出来，赵聿明照例是送他回去。这次他没有开车，跟叶心同走进了那个巷子里。
到了楼下，赵聿明往上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