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班主把手搭在她的腰,嘴上还敷衍着:哎呦,心肝宝贝,这些年我是怎么培养你的,你忘了?哪里缺你的短你的了?
说着,就钳着她的腰,要扒她的裤子。
叶慧觉心头大骇,尖叫道:来人,来人啊!
然而并不会有人来救她。
叶慧觉把心一横,扯下烛台往班主的头上砸去。她手上没有收着力,那人顿时头上血流如注。
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他愣了愣,继而勃然大怒,用力掴了她一耳光,又抬起脚把她踹倒在地。
叶慧觉两耳嗡嗡,脸上火辣辣地疼,迅速地肿起来了。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怒道:“还真把自己当盆菜了,你那死鬼老爸几张票子就把你送到这里,你还有地方可去?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街头了,现在倒装起贞洁烈女来了?呸,下贱坯子!”
他骂了一通,还不解恨,又抄起桌上的剪刀把她的头发全铰了。
叶慧觉趴在地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三更天,夜深人静,叶慧觉什么都顾不上带,只揣了她私自攒下的一百几十块,从窗户跳下去,跑了。
她摸着黑,连滚带爬地跑到码头,等天一亮就买了船票,跳上轮渡逃离了那个地方。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西关,作为改革开放重地,掀起了阵阵淘金热。
故事的开端并没有那么顺利,她做过服务员,收银员,酒店前台,下了班和一群姐妹回去挤集体宿舍。幸运的是,她们的大通铺位置还不错,从窗台望出去,隐隐约约还能看得到一点点珠江的影子。
原以为人生一眼望到头,蹉跎几年就要草草嫁人了,没想到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她当时所在的酒店,接待了前来下榻的燕姑——那位享誉湾区的名伶。
燕姑的感官,比师旷还灵,她不过提高声调和同事说了几句话,那人已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她,又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久,领班来带话,说燕姑指名要她。
叶慧觉并不觉得欣喜若狂,她只是有些手足无措。燕姑的助理端详了她许久,笑笑说,没事,你考虑考虑,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给她递了一张名片。
叶慧觉再次登台,已是桃李之年的女子。这次,是在光明戏院。
长堤马路上一众骑楼,都不如这鹅黄色的建筑打眼。戏院内部是圆拱型结构,穹顶上镶嵌着巨大的牡丹型水晶灯,镜框式舞台上方有一幅“二龙戏珠”活灵活现,好不气派。多少演员想在这里登台,多少票友想在这里一睹风采。
他们都说这里来了个了不得的新人,一把玻璃翠,又透又亮,她一开嗓,歌声攀爬到穹顶,绕梁缠柱,最后圆润柔滑地钻进观众的耳朵里。
从此以后,她的休息室源源不断地堆满了礼物,想和她约会的人从珠江这边排到对岸。
然而只有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人乃西关郑家二公子,郑家趁着改革开放东风,把外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当地赫赫有名。郑秉钧分明穿着西装衬衫背带裤,梳着油头,架着玳瑁眼镜,好似新式青年模样,初次见到她却手揗脚震,讲话都讲不清楚。
郑秉钧出手阔绰,送她最时兴的西洋手表,外汇商店里的时装,真丝织品等等。他和她去白天鹅吃晚餐,去惠爱路看电影,去南华路吃咖啡。
乱花渐欲迷人眼,叶慧觉被哄得服服帖帖晕头转向,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的真命天子。
半年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叶慧觉未打算这么快就告诉他,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
她借着好姐妹玉芝的故事旁敲侧击:秉钧,玉芝就嚟要结婚了,你话我送啲咩俾佢好呢?(玉芝马上要结婚了,你说我送什么给她好呢?)
郑秉钧笑笑,说道:送礼未就系讲究一个投其所好。(送礼不就是讲究一个投其所好。)
叶慧觉:咁又系,好姊妹一场,我都唔想太孤寒,要好好捻下。佢仲问我地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