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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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系好事将近,话要送返一份大礼俾我。(说的也是,好姐妹一场我都不想太吝啬,要好好想一想。她还问我们是不是好事将近,要送一份大礼给我。)

    郑秉钧似笑非笑,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叶慧觉面上不显,一颗心却往下坠。

    叶慧文来探望她,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

    听罢,她把桌上的茶杯全拂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说着,两行泪便滚了下来:“阿妹,我从来没有打过你,现在你怀孕了我也不能打你。”

    “你脑袋怎么这样不清醒?人家把你当个消遣,你还不知道当心自己的身子!”

    大姐的话,犹如一串响亮的耳光,打醒了自我欺骗的人。她唱过这么多戏,怎么不知道才子佳人的故事,又有多少善始善终。

    戏本里话:醉檀郎没半点尘俗性,一梦三年才相见。佢有潘郎相貌杜郎情,估话鸳鸯枕上与佢能交并。

    但公道:分明是镜中花、水中月,两般着手也难成,你又何苦要止渴望梅,充饥画饼。*

    花前月下的日子是真的,郑秉钧爱她应该也是真的,但是他心里依然隐隐约约地轻视她,她不过是他在花花世界流连的一只蝴蝶,他贪恋她的美貌,却不会把她娶回家。

    “家姐,郑秉钧可恶,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我的孩子!”

    “你!你要留下他,是不是?”

    叶慧觉久久不言,梗着脖子,就跟从前一样,挨打挨骂从来一声不吭。

    早晨的阳光绵软无力,落在她早就长回来的头发上。那一双泪眼教人无法狠心,她只是一个被剥夺了爱情和名分的可怜女人。

    叶慧文闭了闭眼,叹道,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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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手揗脚震:粤语词汇,指手脚颤抖的困窘模样。

    2、戏文是唐涤生的《蝶影红梨记》。

    第8章 (陈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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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叶心同眼里,郑秉钧算不得一个合格的父亲,或者说他从未将他认作父亲。

    他是如此的软弱无能、贪图享乐、毫无担当,甚至不能管教好自己的家眷。就连后来出现在母亲身边的张叔陈叔,个个都比他努力,愿意做好一个父亲模样。

    在他孩童时期,母子两人还未完全和他断绝来往。

    叶慧觉的年纪渐渐大了,加之九十年代后戏曲市场逐渐萎缩,她未婚生子缺席的那段时间,剧团早就出现了替代她的人物。她的所作所为在那个年代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被边缘化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时郑秉钧每个月都会打抚养费,数目不多,仅仅够他们日常生活开支。毕竟他的太太家族过于强势,他又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抽烟喝酒喝茶玩女人,兜里根本没剩几个钱。

    他偶尔也来看看母子两人。只要他还出现,她都能以那种微弱的幻象欺骗自己,情人一场,总不至于真让他们母子二人流落街头。

    所以叶心同回忆起童年,总是那样一副场景——只要听到楼下有一点声响,母亲就会马上走到窗台往外探出身子,看看是不是郑秉钧来了。

    如果他来了,她马上飞奔到卧室对着镜子搽口红弄头发;如果他不来,她就会坐在窗台长久地沉默,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他的十六岁。

    那年郑家大修祠堂,重新开放后宴请邻里庆祝,一连三天好戏登台,流水筵席从长街这头摆到那头,半座城的人都知道郑家兴旺发达,金玉满堂。

    起初母亲得知此事,并不言语。大约是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到了第三天她扯着叶心同登门,势必要讨个说法。

    叶心同永远记得那一天。

    这座城长夏无冬,盛夏时节的午后,日头很毒,热浪翻滚,将人的躯体包裹,连理智都吞没。

    母亲和他站在那儿,郑家族人正在清扫祠堂门口散落的鞭炮纸,正午时分刚下过一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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