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向后倒去。如欢爱里终临高潮失地,细弱脖颈向后延长,引颈待斧,重重下坠,无力承担身体重量。他向后倒去,如向后吞没大口、大口的烟气。
也许从不是待谁来救,只不过一个幻想的分身,夜夜青涩里,夜夜再回到十五岁。他主动地迎、主动地张开,幻想因着今夜的疼痛,不再出于被动,于是折磨里,终于也能得到快乐。
满足替代了折磨,恶成为善,他是善良的,是最纯洁的。
抬眼,再也不是一片黑暗。
“同学?!”
“同学?同学?!”
“老师,这里有人晕倒了——”
……
杨柯走后,荀与独自滴完剩下一袋葡萄糖。
临走前,登记册上记名,草草签完,忽想起某位患病舍友。
“姐姐。”
“怎么啦?”
“我想知道,如果请病假的话,一般能批多久啊?”
“三天内吧,特殊延长的话,需要学院签字。”
“若我想请半个月呢?”
护士差异地打量他:“啊?你想请半个月?”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按规定是可以,但我还没有见过来要假那么长的学生。一般比较严重的情况,都会选择休学的。”
他轻轻地一点头,若有所思。
“只你不可以再乱来,”对方警告他,“再这样很危险的!”
荀与认真答:“我保证。”
他保证。
道了谢,低头往外走。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口袋里一振。
有一则新讯息。
点开,是邮件自动提醒,恍惚反应过来,他已近一周忘记查看邮箱,等待邮件,早成为一段时间里同洗漱一样自然的习惯。
要走,从不只是一种莽撞的冲动。自上个冬天尽头,就开始准备的繁琐材料,递交、笔试、面谈,以及,漫长等待。他早习惯了等,等待遗忘、等待长大、等待离开,过去每个转折点中,总似在待有一双手、有人来救。
却永远只有自己。人人都只是擦肩,那双手短暂地停留过,又会去捂热下一个夜。
终于明白了,他不再挽留任何人。交换项目他要,陈雪鹤别有用心的资助他要,却也一个都不信任,默不作声,准备好一条又一条路。
他的意志一面放弃自我,一面又在行自救之道,斯宾诺莎真是错错错错错错错。
舍友见他回来,第一句话便道:“荀与,刚路过收发室有你的信,帮你放桌上了。”
“多谢!”
他急切地拆开。
一目三行阅毕,终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有来电,他雀跃接起来电。
“我在前门等你。”
是杨柯。他心情很好,因此并不计较,连声音都是上扬的:“什么?我今天不——”
“不是那事。你来,”一顿,对方又道:“带上身份证。”
“……还说不是?”
那头语塞。
“总之你来就是了。”
同他每次出场一样,不由分说,就决定好一切。
书桌前,荀与顿足半晌,终于动身。
无论如何,他总是会去的。
他call他,他便来。
正是傍晚,前门进进出出许多学生,外出觅食的,以及,外出觅食的。人生在世,最紧要不过一食一色。
杨柯正站在路灯下等。天色尚明,那灯还是暗的,然而他站在那里,腰板直挺,侧脸英俊深刻,竟也如灯光般明亮。来往路过,男人女人,视线都忍不住往他身上沾。
好奇异的一景!距离那路口数十步远,他停下。不远不近地,看着这一幕。
也轮到今天,他在灯下等他。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古怪——不待他仔细揣想,那灯下的人视线已经转至。目光短暂交接,还未及反应,荀与已习惯性先笑一下。
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古怪里,似乎有种陌生的恐惧,他不明白那是什么,畏光般,本能不安,见他不动,杨柯便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