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人都停下了。十指缠绕，荀与提醒自己该放手：但，是不是醉酒？
只，偷走这世上一分钟，只一分钟，若有上帝，也会原谅他吧？
彩电铃声机械地响起来。
心像被用力揪住。荀与伸手拦住杨柯，发幼稚病：“你别接。”
秒针还没有走完一圈。
杨柯一愣，放轻了语气，说：“只等我一下，很快。”
他还是要接。其实荀与明白，万一电话很紧要呢？只是，他又像那夜翻回Churchill点单，固执地，只此刻，非要那杯Negroni不可。
他问：“十万火急吗？”
“什么？”
“就不能陪我先看完烟花吗？”
杨柯睇定他，说好。
好。
得到了。荀与看着他，却茫然了。不该是这样的。得到了，竟仍未开心。到底他想要什么？
像最后得到了那杯Negroni，却太甜太甜。
“你接吧，我开玩笑的，烟花应该会放很久。”
又说：“你不然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接好了。会不会有点吵了，这里？”
连杨柯都已经不能再看穿他。
迟疑片刻，还是点头，留下一句你在原地，便快步走了。
晚上靠在床头，荀与又食烟，烟油多可靠，几分寸的燃烧，一定只会化作几分寸的烟雾，世上仿佛除了关乎人心，一切都确定无疑，无须猜忌。
“是学妹吗？”话落，荀与一顿，又捂住他嘴：“算了，你别告诉我。”
杨柯那双露出的眼睛，闻言竟带上一点笑意，直视着他。
换荀与皱眉：“你别这么看我。”
杨柯只笑着摇头。也不躲，就由他捂着自己的嘴。
太暧昧了。暧昧不该是两颗真心碰撞，暧昧待他如今而言，不过只是一种渲染气氛手段，怎么能心跳又快？
终于荀与触电一般将手跳开。
“荀与。”
“怎么？”
“你愿意来，我很开心。”
……
灯灭，黑暗里，他背对杨柯躺下，将烟杆重新放回枕头底下。
“睡吧。”荀与说。
第二日在飞鸟乐园，环岛舞台上，绿林环抱间，成千上万只黑色丹顶鹤踩水振翅，飞腾至半空。
在那高亢的错落鹤唳声中，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荀与？”
四目相对，错愕之余，他下意识飞快从杨柯手心将手抽走。
“隋玉？！”难掩震惊神色。他上下打量对方：“你不是生病了吗？还好吗？”
“……我没事了。”
隋玉神情却有些尴尬。
荀与注意到他今天头发梳得格外整齐，连衬衫都扣至最顶一粒。还换了一副金丝镜框。咦——
隋玉身后探出个长发女生，小脸尖尖，瞪大一双漂亮桃花目。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点好奇，看着他与杨柯。
恍然大悟，荀与促狭道：“啊，原来好学生也学会金屋藏娇。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
“我叫许茵茵。”那女生只看着荀与，俏皮地眨眼：“我猜你叫荀与，隋玉室友，对不对？”
荀与一愣。
“是。你……认识我？”
隋玉忙将女友一拽。
“茵茵！”
那女生却不理他，盈盈笑道：“隋玉说过，他有个舍友，比…噢！他说有个舍友，和他特别要好，长得也好。”
身旁杨柯重重咳嗽一下。
茵茵忙道：“当然你们长得都好，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确实没有他长得好。”杨柯说完，煞有其事端详荀与一下，笑着道：“这么漂亮，教谁都会一眼看到，是不是？”
在场唯许茵茵忙不迭点头，用力道：“是！”
“茵茵，你别……”
不顾隋玉阻拦，许茵茵主动向杨柯道：“请教你贵姓？”
“杨一。”
“杨柯。”
同时两道声音。
许茵茵茫然：“啊？”
杨柯睨着荀与。
隋玉叹气道：“你就喊杨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