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断尴尬场景，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那黑色鹤群里，不知怎么混进一只雪白天鹅，那天鹅乌黑脚蹼奋力踩过水面，吸附着羽毛的水珠不断滑落，飞溅的水花，闪烁点点霓虹。
终于它挣脱，那洁白羽翼形成巨大升力，推动着，推动里，改变了气压，一路越过鹤群，飞到最高处。
最后连鹤群也臣服，纷纷落回湖面，与游人一同，仰望着。
有人问：“那是什么？”
导游答：“天鹅是世上飞得最高、最远的鸟类之一，也是最重、最大的鸟类。但即便每只重达14公斤，但每小时21公里的关键速度，足使起飞的升力抵消地心引力。”
动容里，四人都屏息，观赏着那天鹅高傲地，独自飞在天空。
忽然身侧，杨柯低下头，凑在荀与耳边，声音很轻：“你也会这样飞走吗？”
呼出热气如羽毛。一点点，勾着他的心。
“那么，它会飞到哪里去呢？”
天真的女孩抬起头，认真向讲解员问。
对方笑答：“直到它，下一个觅食地。”
四人住在同一酒店，顺理成章地，晚饭便一齐定在酒店自带的蝴蝶谷餐厅。
悬空高低坠着蝴蝶标本，许茵茵很喜欢，小声惊呼着，跑在最前。
荀与手肘轻撞一下身旁舍友，道：“究竟什么时候的事？藏得这么紧，要今天没遇见，什么时候才打算告诉我们？”
隋玉却似不愿多谈，说：“就最近。”
“倒是你和杨一，今天都不用上课？”
“怎么，只许你请假来约会？”杨柯插进话来，眉毛扬，嘴角垮。
隋玉一愣。
杨柯将荀与拽至身后，并不再多说。
只向荀与道：“跟紧点。”
“哦，所以，你们也是来约会？”
隋玉看着，突然笑了。
“那么小萸知道吗？”
“…隋玉，你说什么呢？”
荀与诧异，杨柯却微微侧过身，遮住了他的视线。只叮嘱：“跟好。”
许茵茵已经先找到四人餐桌一张。
落了座，刚要叫菜单，侍者却很恭敬俯身：“杨先生已提前选过餐了。”
待那侍者下去，女孩才暗暗咋舌，又小声问道：“干嘛要提前选？我还想看看这里有什么菜呢。”
“因为有些食材需要单独准备，你有什么特别想尝的吗？”杨柯说，“喊他回来再给你一份菜单？”
许茵茵摆手道：“不了不了，我相信你好了。”
隋玉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荀与立刻说：“我也去。”
杨柯拉住荀与，眉头一皱：“你跟着去什么？”
荀与尴尬拍掉他的手：“谁跟着了。人有三急，你也要管？”
杨柯说：“那我也去。”
眼看对方真要起身，荀与只得又坐下。睇着杨柯，他道：“那你去。”
又转过头对许茵茵道：“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幼稚。”
“哎呀，没事！”许茵茵反倒说，“你别冲我这么笑。”
荀与只好收起笑容。许茵茵又说：“不然你还是再对我笑笑吧。”
两手托腮，许茵茵笑吟吟看着他：“隋玉可真没骗我，你长得太好看了。”
“……他是这么说的？”
“你是这么说的？”
洗手间里，隋玉看着拦在身前的旧日好友。噢。大抵也算不上“好友”。
自上一次食堂撞见，忽然无话可谈后，二人便再没见过面了，他怀揣心事太多，请假逃开，却不想，怎么原来逃走的不只他一个——“不关你的事吧？”
是了，关他什么事？他也没有能使问话得顺的“正名”。谁都没有。
杨柯道：“是不关。”
隋玉洗完了手，取了手帕，很仔细地擦拭。
身后听得杨柯又道：“但你也并非见过荀与所有模样。又怎么断得他更好看？”
轻轻地，重音咬在一个“更”字。原来女孩未落的话音，该听到的人倒一个也没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