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天姐姐答应病好了就带我去看他的巡演。”
然而这人间,从来没有她的瑶池。
方池带着方瑶的日记,一个人去听了演唱会。台上男人,她还是不认识,也许怀里的方瑶,她也没来得及真正认识过。
影片末尾,是出狱的方父查出胃癌,最后一幕镜头,男人跪在地上,又一次,向着桌后那方雪白大卦:求求你,让我死。
下一秒,啪嗒一声,会诊室的灯,也灭了。
……
映后答谢酒会上,众人纷纷围在春风得意的女人周围。
方池一生如此自在笑过么?
荀与端着酒杯,远远望着,不知该不该走去。一瞬间他变得孤立无援。影片一幕幕还在心头。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是否世上每一位疼痛里迷路的人,都写过这样日记?
他自以为走进关于她的迷局,却困住自己。他极少看电影,注视他人情感,观影于他是一种沉浸体验。但他的感知须得是麻痹的,只能是麻痹的,他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先生?先生,不好意思,会场内不得抽烟。”
“抱歉。”
又拿一杯香槟,他找到安全通道。
门一合上,他的世界一刹那又安静了。连烟雾也再看不见。
他很安静。
“荀与?”
黑暗里闪过电子烟呼吸灯的微芒。
“荀与。”女人声音带笑:“躲这儿干嘛?出来呀。”
他走进光亮处。许茵茵方注意到他手中烟杆,错愕一瞬,她问:“原来你抽电子烟?在戒烟?”
怪不得竟完全没有烟味。但前天还被他呛过。
话到一半,女人聪明地不再说。只招呼他:“快出来。快结束了。”
“这么快?”
“我不想应酬之后酒会。要不要同我一起走?”
女人直勾勾睇定他。
于是荀与也回望,呵出一团薄荷香气烟雾。
“好啊。”
车后座,荀与始终没有谈兴,许茵茵也并未开口。
一个急刹车。终于撞上第一道红灯,荀与回过神来,他为影片勾起心事所困,那她呢?
他刚准备开口,许茵茵却先一步打破沉默:“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刚刚的电影。方池。”
方池。
她不是方池,她只是许茵茵。
“你演得很好。”荀与笑道,“真的很好。我没想到,你——”
会邀请他来?会是演员?
许茵茵觑着他。
他却转头望向窗外,换了下半句:“——会来天河。”
新开商场盏盏金灯,如漫天繁星,刚打开车门,寒风凛冽,吹乱他许久未理的刘海,迷了眼前景致。
年复一年,这里也不再荒凉,荀与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野,一时竟想不起是从何时,连花城汇南也不再是从前困顿乡镇。
“咦,这酒吧竟然叫‘Churchill’?难不成其实还是雪茄馆?”
话音未落,桌上便出现一支缀着薄荷叶的酒杯。
纤细手指,骨节分明,荀与心念一动,循那指尖望去。
却见全然陌生一位调酒师,殷切望着面前美貌女人:“这杯,我请小姐。”
她挑眉:“为何请我?”
那人只道:“小姐也懂雪茄?”
修剪完美指甲留长半厘,绕杯口流连,并不端起,空气如有实质,承托她漂泊无定视线。
“女人便不懂雪茄了?”
那调酒师目光被她手指动作牢牢吸引,奉承道:“当然也有女客人,不过小姐这样年轻的,还是第一位。”
许茵茵抬眼,问他:“你猜我几岁?”
目光相接,旖旎又似隔纱。男人捧着她:“我猜小姐不足二十。”
“哦!”她煞有其事点一下头,看向荀与:“听到吗?他说我还不到二十呢。”
“我猜不对吗?”
荀与见二人都望向自己,只道:“我都唔知,唔好问我。”
“那就当我二十好了。”许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