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随手翻阅桌面手稿,杨柯德语从前就比他好过很多,字体漂亮却潦草,荀与读得很慢,他德文苦修,也不过刚刚度过申请门槛,读到晦涩处,才发觉手边竟只有拉丁文与法语字典。
书架三面,荀与一一翻找,却有部分连书脊文字都陌生,过去在杨宅,他也曾弄不明白,伦理学里枯燥公式,那名字复杂的陌生学者在讲什么。
找寻无果,合拢柜门时,却忽然震落藏于书架顶上厚部头一本。
“嘶!”
荀与捂着脑袋,捡起地上那本书。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соm
封面太过熟悉,竟同那本被他偷走的斯宾诺莎。但,崭新很多,似乎从没翻过,从自因开始,理论就设在悖谬上的复杂演绎,也许确只有收藏价值。
荀与低头翻开,抚过温热雪白纸面,手心却有异物触感。
他愣住。
——一丛干花,与一张泛黄照片,从书页中掉落。
下午结束的研讨会,按惯例,这周轮到他们汇总整理,发到助教邮箱,荀与刚将笔记扫描上传,瞥见右下角新进一封海外邮件。
知道他这个邮箱的人并不多,他以为是迟月生回复指导意见,点开却见发件用户名“yinyin”,传来特写电影节照片数张。
红毯上的女人一袭华美长袍,笑靥如花,挽着身旁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荀与无意识地,笔尖在稿纸上用力过度,晕开墨痕一滩。
附件,竟是一份剧本节选。
越洋电话拨去,那头许茵茵声音意外:“我才刚发,你这么快就打给我了?”
荀与说:“正好在看邮箱。”
“那信里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许茵茵迫不及待道,“角色戏份不多,不会耽误太久,电影已经拍了一年,到收尾阶段了,明年五月戛纳,你又在慕尼黑,离得那么近,不去岂不可惜?”
又道:“而且特约掌镜还是你合作过的熟人。”
“……方明艾?”
许茵茵笑道:“对啊,他把你拍得太美了。导演就是看到那组照片,找他打听,片里一直有个角色没有找到合适演员,希望你来试镜。”
“剧本不能外传,我只能给你发个片段,你来,就能看完整个故事了。”
沉默半晌,荀与终于松口:“我想想吧。”
挂了电话,他视线停在屏幕良久。
杨柯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三天。
终于赶在猝死前将expose写完,他带着资料匆匆赶去教学楼,穿过喷泉广场时,毫无预兆天降水流,将本就因熬夜憔悴的男人淋了个落汤鸡。
旁边传来一阵大笑,多日未见的好友拿着水管乐不可支:“杨,瞧你那样——”
换来当然是暴打一顿。
“有事?”
梁韫捂着脑袋老实道:“我就来问问你那小情人,刺青恢复得怎么样了,你好歹也看下消息,给我回个照片。”
“照片?你想得倒美。”
“靠!我又不是看他,我是看我的作品!”
“作品也不行,”杨柯拒绝,“他不喜欢拍照。”
“骗谁呢,”梁韫勾肩搭背,压低声音:“那次我可憋着没好意思说,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你之前一天到晚抱着的那本杂志上,扮柳梦生那个男的吗。”
点点好友心口:“真有你的,这都给人拐过来了。”
杨柯拍掉他的手。
见他不答,梁韫忽然心念一动,悟了。
“等等,你当初租情侣公寓,是不是就早有预谋了?!”
“别走啊,当初还是我帮你联系的中介呢!杨!”
……
在导师处勉强过关,杨柯在走廊上查看这几天的未接来电,越看脸色越差。
明明留了号码给他。
转头却又想起今天是周五,超市开门最后一天,公寓里冰箱库存不多,强压不满,还是打车先去市区。
梁韫倒是厚着脸皮跟了一路,嘴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甚至问他周末远足,要不要带上荀与一起?
“你就当让我看看嫂……”